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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无法防御的抄袭
深圳南山，极光科技研发中心，核心会议室。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死死的，隔绝了窗外深南大道上流动的车灯。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投影仪惨白的光束打在墙上，映照出几张惨白而疲惫的脸。
桌子中间放着一台HTC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运行着一个还未发布的丶图标是两个白色对话气泡的APP一微信（测试版）。
这是江彻通过他在腾讯内部的「暗线」搞到的内测包。
「这就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
林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危险的炸弹。
「界面很乾净。」
林一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有广告，没有会员，没有花里胡哨的钻。甚至比我们的「星火」还要简洁。」
「而且，语音压缩算法优化得极好。我抓包看了，他们的包比我们还小，只有3KB，但底噪处理得比我们乾净。Allen那个变态，连那个咻」的发送音效都调了二十个版本。」
林一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江彻，眼神里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丶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彻哥。」
「这是一次像素级的抄袭。」
「但更可怕的是他们抄得比原版还好。」
江彻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火星明灭。
他看着那个绿色的界面。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广州TIT创意园里，那个孤独的程式设计师正隔着几百公里，对他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抄袭不可怕。」
江彻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
「在中国做网际网路，谁没被抄过？如果只是产品层面的抄袭，我有信心跟Allen打巷战。我们的先发优势还在，我们的用户习惯还在。」
「但是————」
江彻顿了顿，目光变得如刀般锐利。
「你们看这里。」
他指了指投影屏幕上，那个APP登录界面的下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上面写着几个让所有创业者都魂飞魄散的字：
【使用QQ号直接登录】
「轰」
会议室里，刚子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这才是核武器。」
林一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冲到白板前，抓起红笔，在那个「QQ登录」上狠狠画了个圈，力气大到笔尖折断。
「彻哥！这没法打！这特么根本没法打！」
林一失态地吼道，眼睛通红。
「我们烧了几千万，靠着送话费丶送流量，好不容易才通过通讯录把用户的好友关系链建立起来。」
「可TX呢？」
林一指着那个企鹅图标，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直接把大海的水闸给开了！」
「只要用户点一下这个按钮，他在QQ上积攒了十年的好友丶同学丶同事，瞬间就会平移到微信里！根本不需要去通讯录里匹配！根本不需要发简讯邀请！」
「这是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林一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作为极客，他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绝对的关系链垄断面前，技术壁垒就像是一张湿透了的卫生纸，一捅就破。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
一直沉默的运营总监小声补充道，声音抖得厉害。
「内线说，Pony已经批了。等微信正式版一上线，QQ会给它开一级弹窗。」
一级弹窗。
那是腾讯帝国的最高动员令。
意味着几亿用户的电脑右下角丶手机QQ的状态栏，会同时出现微信的推广广告。
「只要他们一弹窗————」
林一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们的用户就会跑过去。因为他们的朋友都在QQ上，而QQ现在在微信里。」
「我们的通讯录壁垒，在QQ关系链面前，不堪一击。」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海啸袭来，却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创新，所有的先发优势，在那个庞大的企鹅帝国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刚子看着江彻，嘴唇哆嗦着：「彻哥————咱们————是不是又要完了？」
江彻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台装有微信的手机。
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点开微信，按住说话。
那个交互逻辑，和星火一模一样。
甚至连手感都差不多。
「好。」
江彻低声自语。
「把我的路走了，让我无路可走。」
他在心里承认，在纯软体的维度上，极光已经输了。
软体是防不住抄袭的。
代码可以被反编译，UI可以被像素级复刻，甚至连用户习惯都可以被更强大的资本和流量瞬间扭转。
如果是上一世的创业者，面对这种局面，大概只能选择卖身，或者等死。
但是。
江彻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软体防不住。」
江彻抬起头，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那我们就不用软体防。」
「彻哥？」林一愣了一下，「不用软体用什么？」
江彻转过身，目光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仿佛看向了楼下的硬体实验室，看向了那条正在日夜轰鸣的生产线。
「企鹅有QQ，有流量，有Allen。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江彻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点。
「他们没有手机。」
「林一，刚子。」
江彻的声音变得坚定。
「既然在云端打不过他们，那我们就降落到地面上。」
「我们要筑起一道物理的墙。」
「一道看得见丶摸得着丶他们抄都抄不走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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