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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里，绪棠站在旁边，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医生说“没伤到骨头，缝几针就好”，她悬着的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纪非台轻轻抬了抬胳膊，他高凸的眉骨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顶光，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阴影，狭长的眼眸微弯：“你看，我说了没关系。”
绪棠没好气的刮了他一眼，靠着诊室的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破皮处露出淡粉色的新肉。
她盯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忽然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抬头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纪非台正低着头看医生给他的胳膊缠纱布，闻言抬起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听不懂话的大型犬。
“不会跟踪我吧？”绪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怀疑。
纪非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巴先于大脑做出了委屈的弧度，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哪有本事知道你在哪里，我出来买菜，路过邹玫闺公司门口，看到里面乱糟糟的，就想进来看看。”
绪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纪非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真诚调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信服。
绪棠想想也是，这狗东西怎么有本事知道她在哪，她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但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给纪非台安排了任务，让他跟纪逾声聊天，这狗东西怎么跑出来了？
绪棠急忙掏出手机，点进和纪逾声的对话框，往上翻了几页。
发现纪非台用她的账号和纪逾声聊了将近半小时，拿捏得恰到好处，得体又松弛，总之比她问AI助手出来的回复效果要好得多。
“看吧，”纪非台从诊床上站起，立体的鼻梁迎向光源，泛着冷白质感，下巴邀功地微微扬起，掺着一声慵懒的轻哼，“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没忘。”
他摩挲着手上的绷带，眉宇间漫出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声线懒懒地带着怨念，“每天稳定和纪逾声聊半小时，也不知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廖周粥啊，她说这叫习惯养成，过段时间再冷落他，他就会形成戒断反应，就跟训狗似的。”
听到“廖周粥”三个字，纪非台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表面轻轻刮擦，发出一声不太痛快的声响。
他眼皮下压，狭长的眼型添了几分沉郁，嘴角那个邀功的弧度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层带着酸味的表情：
“廖周粥？你怎么又跟这个人熟悉了？”
绪棠看着他这副妒夫的样子，无语地撇了撇嘴，想起这家伙替自己挨了一下，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被绷带裹着的胳膊。
指腹按下去的地方硬硬的，能感觉到绷带下面缝线的紧绷感。
“疼不疼？”
听到关心，纪非台的眼神立刻变了，层酸味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的可怜。
他把脑袋靠在绪棠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整个人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泥一样挂在她身上。
“好疼啊，绪棠。”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讨人怜惜的虚弱。
绪棠心里软了几分，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上却没留情：“活该，我原本反应快点，也是有办法抱着玫闺躲开的。”
纪非台当即抬起头，仰着脸看她，走廊的日光灯直直落下来，把他凌厉俊美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演的，睫毛颤了颤，表情是被被冤枉了的委屈：
“我担心你，一想到你可能会受伤，我心都要碎了，哪能想那么多。”
“哎呦，打住！打住！”
绪棠被他这肉麻的话说得浑身不自在，她偏过头，避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蓝色的暮霭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远处几栋高楼的窗户里亮起了灯。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原本约了唐修竹有约，说好今天下午去那家鸽子小馆探店的，现在早过了约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