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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没说话，只是冲着易天递了个眼色。
易天坐直身体，没有绕任何弯子。
“杨厂长，其实是咱们厂里食堂的事情。”
“我有个本家哥哥，叫何雨柱。之前一直在咱们轧钢厂食堂当大厨，干了好些年了。”
“前两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李副厂长的刘秘书去插队。我那个哥那脾气轴，看不惯插队的，就没给刘秘书好脸色，两人在窗口吵了几句。”
“结果，李怀德副厂长刚好路过，听见了几句不好听的。当场发了火，直接一句话，就把何雨柱大厨的帽子给撸了，发配到一车间去当扫铁屑的苦力了。”
“我大伯易中海也是为了这事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我想着您是一把手，就厚着脸皮来求您，看看能不能让我哥重新回食堂。”
听完易天这话。
杨为民先是愣了两秒钟。
紧接着。
“哈哈哈！”
杨为民直接靠在椅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呢！”
杨为民摆了摆手，满脸的轻松和不屑：“就这啊？！”
“这事我之前在厂办也隐约听人提了一嘴。那个何雨柱的臭脾气我是知道的，手艺确实没得挑，就是那张嘴太欠。”
说到这，杨为民冷笑了一声。
“不过！”
“他李怀德的手，伸得也太长了点！”
“因为自己秘书插队没占到便宜，就利用手里的权力，违规把一个食堂的技术骨干下放到车间去干苦力！这符合咱们厂的规章制度吗？！”
“他李怀德这是把轧钢厂当成他自己家的后花园了！”
杨为民转过头，看着易天直接拍了板！
“小易！这事交给我了！”
“他李怀德敢违规下令，我就敢拨乱反正！”
“明天一早，我就亲自让厂办下一道红头文件！直接把何雨柱给我调回食堂！官复原职！”
“我倒要看看，这轧钢厂里，到底是他李怀德说了算，还是我这个正厂长说了算！”
这不仅是还易天一个人情，更是顺水推舟，名正言顺地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狠狠地抽李怀德一个大嘴巴子！这种稳赚不赔的政治博弈，杨为民干得简直不要太痛快！
“谢谢杨厂长！”易天立刻站起身道谢。
“歇着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为民摆了摆手，指着易天笑道：“你小子要是真想谢我！去洛阳之前，赶紧抽出时间来我厂里一趟！帮我把那几台俄罗斯的铁疙瘩给调试利索了，这比什么都强！”
“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易天一口答应。
正事谈完，沈从文笑着打起圆场：“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就别在饭桌上谈工作了。来，喝茶喝茶！”
……
易天在沈从文家里一直待到天快黑了，才起身告辞。
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头脑极其清醒。
易天跨上自行车，直接回到了什刹海的四合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推开四合院沉重的大门。
院子里，葡萄藤下。
家里人吃完饭正坐在藤椅上乘凉。易中海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天儿回来了！”李秀芝眼尖，第一个看见推车进来的儿子。
易天把自行车支在墙角，笑着大步走了过去。
“大伯，爸，妈。”
易天端起八仙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看着坐在院子里乘凉的长辈们，笑着开口：“傻柱的事儿，我已经跟杨厂长当面敲定了。明天一早，厂办的调令就会让他回食堂了。”
“真……真的假的？！”
这话一出易中海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蒲扇直接掉在地上。
易天摊了摊手：“大伯，我没事拿这事逗您玩干嘛？杨厂长亲口答应的，板上钉钉。”
“太好了！太好了啊！”
“天儿，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柱子在车间掏铁屑，累得跟什么似的，那浑身上下全是伤！我看着都心疼啊！”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李秀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该！他那是活该！”
李秀芝没好气地撇撇嘴：“谁让他天天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到处乱说话？连副厂长的秘书都敢骂，他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要我说啊，就该让他在车间里多干十天半个月的，好好受受苦！你看看他因为那张碎嘴，给咱们惹了多少麻烦？”
易中江是个老实人，听媳妇这么说，赶紧在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秀芝，少说两句。”易中江无奈地笑了笑，“柱子那人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没毛病，心眼也实诚，就是嘴有点欠，容易得罪人。”
易天坐在椅子上，听着长辈们的争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易中海。
“大伯。”
“忙，我这次是帮了。但后面的事，我可绝对不管了。”
“您最好私底下找个机会，给傻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让他以后在厂里，在外面，把嘴闭严实点，管好自己！”
“告诉他，不是回回他惹了天大的祸，都有人能从天上掉下来帮他擦屁股的！再有下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面对侄子这番毫不客气的敲打，易中海不仅没生气，反而郑重地连连点头。
“天儿你放心！你的意思大伯明白！”
“因为这事，我这两天都没少骂他！他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吃了大亏，估计也长记性了！我明天一定狠狠地再敲打敲打他！”
见易中海心里有数，易天点了点头，也不在这破事上多费口舌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秀芝：“妈，我之前让您和我大妈帮我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买了买了！”
李秀芝一拍大腿，赶紧站起身来：“今天一大早，我和你大妈跑了两趟供销社，你要的那些彩纸啊、气球啊，全买齐活了！都在后院新房里堆着呢！”
“行，那我这就去后院布置布置。”
“走，妈跟你一块去，给你搭把手！”李秀芝就准备起身。
“不用，妈您歇着。”易天直接拒绝了，“这活我自己干就行，你们弄不来这个。你们就等着看成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