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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九十九瓶灵魂，比比东的疯狂倒计时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山谷还在冒烟。
火光已经从冲天的橘红色降成了暗沉的灰，偶尔有没烧透的房梁「咔嚓」一声塌下去，扬起一团灰烬。
千里之外，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大开着。
那扇铁木大门被踹飞后砸碎的碎片还散落一地，门楣上「七宝琉璃」四个字的金漆混在泥里，被来来往往的军靴踩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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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南，天斗皇宫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城墙上火把攒动，整座城戒严了。
三路战火。
同一个夜晚。
从最北端的蓝电家族到最南端的天斗城，千里疆域被三团火焰串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终点，是武魂城。
武魂城，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在武魂殿正殿下方三十丈的位置，四壁刻满了罗刹祭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
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二长老弓着腰，亲手将最后一只木箱抬了进来。
箱盖揭开，十九只收魂瓶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瓶壁上的刻度全部标到了顶格。
这是七宝琉璃宗那边送来的。
加上先到的蓝电家族那批十四只，以及天斗城方面零散收集的，密室地面上已经摆满了收魂瓶。
二长老蹲下来数了一遍。
九十九只。
他把数字报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殿主，三路合计，九十九只收魂瓶，全部满载。」
密室正中央，比比东盘腿坐在一块黑石祭台上。
她的九道魂环同时悬浮在身周，墨紫色的光将整个密室染成了一种病态的颜色。
她的脸二长老不太敢多看。
上次见面的时候，罗刹烙印还只是在她脖颈以下的位置蔓延，黑色的纹路盘踞在锁骨附近，用高领的袍子还能遮住。
现在遮不住了。
黑纹已经爬过了下颌，沿着两腮往上蔓延，几乎快要触到发际线。
她曾经的容貌放在整个斗罗大陆都是顶尖的，武魂殿的教皇，多少人梦里都不敢想的人物。
此刻那张脸被黑色纹路切割得支离破碎，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罗刹之力侵蚀出灰败的底色。
她眼底全是血丝，嘴唇乾裂到起皮，但瞳孔里烧着的那团光，比密室里所有收魂瓶加起来都亮。
「九十九只。」
比比东终于开口了，嗓音又哑又干。
「摆阵。」
二长老不敢耽搁，招呼身后两个随从，将九十九只收魂瓶按照罗刹祭阵的规制一只只排列到指定位置。
弧形。
九十九只瓶子在比比东身前围成一个半圆弧，每只瓶壁内都透出惨白色的光那是被封存的灵魂在瓶中挣扎时泄出的微光。
密室的光线被这些惨白和墨紫搅和在一起，明暗交错，投在四壁的祭纹上不断跳动。
二长老往后退了两步，背脊发凉。
他在武魂殿当了大半辈子长老，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个画面，他觉得自己老了以后做噩梦都会梦到。
比比东双手结印。
罗刹之力从她掌心涌出来，灌入了面前第一只收魂瓶。
瓶壁上的刻度剧烈跳动了一下。
瓶中的灵魂——那些被从蓝电霸王龙弟子胸腔里扯出来的灵魂——开始疯狂翻搅。
惨白的光在瓶壁内侧暴涨又暴缩，无声地扭曲丶拉扯丶撕裂。
没有声音。
收魂瓶的构造本身就隔绝了一切声波。
但二长老总觉得自己能听见尖叫。
那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丶绝望到极致的尖叫。
三息之后，第一只瓶中的灵魂被罗刹之力碾碎殆尽。
惨白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罗刹气息，顺着比比东的掌心倒灌回她体内。
她身上的九道魂环齐齐一震，光芒更盛了一分。
脸上的黑纹也往上爬了一毫。
第二瓶。
第三瓶。
第四瓶。
比比东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吞噬一瓶灵魂，她身上的罗刹气息就浓郁一层，那些黑色烙印蔓延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二长老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忍不住开口。
「殿主，要不要歇一歇？」
「罗刹反噬的速度————」
「闭嘴。」
比比东连头都没抬，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长老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第二十瓶。
第四十瓶。
第七十瓶。
密室里的罗刹气息浓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二长老和两个随从已经被逼到了门口，再近一步就有灵魂被波及的风险。
比比东的面容在墨紫色的光芒中忽明忽暗，黑纹已经完全越过了发际线，蔓延进了鬓角深处。
第九十八瓶被碾碎。
比比东的手伸向了最后一只。
第九十九瓶。
她的指尖刚碰到瓶壁停了。
手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二长老皱了皱眉，以为殿主体力不支。
「殿主？」
比比东没回答。
她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收魂瓶上移开了，落在了密室角落里的一面铜镜上。
那面铜镜蒙了厚厚一层灰，是密室里唯一一件不属于祭阵的东西，搁在角落大概有好几年了，没人碰过。
镜面模糊，只映出比比东半张脸。
黑色烙印把她原本精致的五官割裂得不成样子，唯独眼角有一滴水痕——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挂在那里，迟迟没有滑落。
比比东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眉心的烙印。
嘴唇动了动。
二长老离得太远，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以为是在默念罗刹心诀，也没追问。
但他没看见的是比比东的嘴唇只开合了两下。
两个字。
千仞雪。
那个念头来得很快，走得更快。
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比比东的瞳孔重新被罗刹之光充满。
她猛地收回手，一把按在第九十九只收魂瓶上，罗刹之力灌入，最后一缕灵魂白雾在瓶中碎裂消散。
九十九瓶，全部炼化完毕。
比比东吐出一口浊气，偏了偏头。
「数。」
二长老赶紧翻开随身的帐册，手指在上面划了好几行，快速报数。
「蓝电霸王龙家族，三十级以上魂师八十七人，灵魂全部入瓶。」
「七宝琉璃宗，三十级以上魂师一百一十四人，灵魂全部入瓶，纯度远超预估。」
「天斗城方面零散采集约八百余。」
「三路合计—约七万灵魂。」
他顿了一下，声音再压低了半分。
「距殿主所需的百万之数————尚差九十三万。」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二长老已经做好了比比东暴怒的准备。
但比比东没有暴怒。
她笑了。
那个笑容挂在满是黑纹的脸上，扭曲得二长老差点没站稳。
「九十三万。」
比比东站起来，把身前九十九只空瓶子随手一推，瓶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二长老，你知道星罗城有多少人口吗？」
二长老嘴角抽了一下。
「————约三十万。」
「嘉陵关呢？」
「驻军加平民，约十五万。」
「月影湖畔那几个镇子加起来呢？」
二长老的声音开始发紧。
「八万上下。」
比比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歪了歪脑袋，那个动作要是放在从前，甚至带着几分妩媚o
可配上她此刻的面容，二长老只觉得自己后脖颈在冒冷汗。
「不够。」
比比东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少了一道菜。
「加上南边的几个城，再把几条官道上的商队算进去————差不多了。」
二长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殿主，那些都是————平民聚居区，若是大规模动手，整个大陆都会「会怎样？」
比比东扭过头来看他。
二长老把后半句话咬碎了咽了下去。
「传令三路人马。」
比比东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七天之内，第二批目标全部拿下。」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告诉所有人，这次连三十级以下的也不要放过。」
话音落地。
比比东迈出一步，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罗刹反噬的阵痛来了。
她咬着牙撑住，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二长老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比比东靠着祭台边缘稳住身体，额头上的黑纹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
她没再看那面蒙尘的铜镜。
也没有再念那个名字。
密室的门被推开，二长老弓着腰退了出去。
石门合拢的一瞬间，他回头瞥了最后一眼。
九十九只空瓶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比比东独自站在正中央，九道墨紫色的魂环缓缓旋转，罗刹之力的黑雾从她脚底蔓延开来，将整个密室吞没。
二长老关上门，手还搭在门栓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在武魂殿混了一辈子。
今晚他第一次觉得，这座殿，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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