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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八十五岁(第1/2页)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
“沙瑞金的行事风格是稳妥中带有一丝强势，而钟家的行事风格……”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都有些急躁。本来一个在后面稳定大局，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是挺好的搭配。但你也知道，汉东的事对这两家都很重要。可以说，关系到他们是沦为三流家族，还是更进一步。”
“钟家那边，可能急功近利。沙瑞金那边，也会受到影响。甚至在某些时候过于激进，又在某些时候过于稳妥。”
林政轩沉默了一会儿，说：“您这是不看好他们两家？”
林国平摇了摇头。
“也不算不看好。我的意思是，他们在汉东肃清官场之后，可能会留下一地的烂摊子。”
林政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吧？要是这样，他们两家最后也落不了好处。上面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汉东。”
林国平笑了一下，说：“你这是旁观者清。你要是你站在钟正国和沙瑞金的位置上看待汉东的事，恐怕就没这么心平气和了。尤其是钟家，老钟八年前就走了，现在钟家青黄不接，也就钟正国一个人在上面撑着。他要是退了，钟家就倒了。他能不着急？”
林政轩没有接话。
林国平继续说：“沙瑞金那边，问题也差不多。他已经五十八了吧？老老实实接任书记，干完一届，想再往上升，基本上是希望渺茫了。他只能冒险。他们不可能不受影响。”
林政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林国平摆了摆手：“行了，汉东那边都是细枝末节。只要你接下来一年不出差错就行了。”他顿了顿，“哪怕放弃汉东也无所谓。”
“不过我认为，汉东那边高育良会处理好的。要是处理不好，他也没能力当好书记的位置，还不如干完这一届省长退下来。”
林政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准备告辞。许婷从屋里探出头来：“政轩，吃个饭再走？”
林政轩摇了摇头。“不了，妈，我去看看启昭。”
林国平在藤椅上没有动，只是点了点头：“跟启昭说，周末带孩子过来。”
林政轩应了一声。“行，我会告诉他的。”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政安送他到门口，两人在台阶上站定。林政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哥，三个月后爸八十五岁的生日，要办吗？”
林政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说：“爸的意见呢？”
林政安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的心思你还不清楚？说在京城的这些人来家里吃顿饭就行了。不要惊动太多人，不要搞什么排场。”
林政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通知在外工作的那些人，也都回来一趟。一家人吃个饭。”
林政安点了点头。“行。林生哥和启泽、启平那边，我去通知。其他人你那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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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政轩说：“林峰那边我来打电话。启文如果请得动假，也让他回来。”
林政安应了一声：“好。”
林政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下台阶。林政安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政轩上了车，车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院子。
另一边，城东一家老馆子的包间里，菜已经上齐了。林启平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侯亮平和钟小艾。
三个人隔一段时间就会聚一次，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外面找个清静的馆子。今天这顿饭是侯亮平约的，说是“有件事要当面说”。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退了出去，门带上。侯亮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对着林启平说：“我要调去汉东了。”
林启平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恭喜。”
侯亮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还不能跟你比。你是正厅级司长，我刚过去落实副厅。”他说着，端起茶杯跟林启平碰了一下，脸上带着笑，但眼里的得意还是掩不住。
林启平没有点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侯亮平心里明白，这些年几个同学的差距已经拉开了。当年一起在汉东大学宿舍里打牌、聊天的几个人，如今各走各的路。
祁同伟比他们大几岁，已经上了正厅，在汉东某个市当市长。林启平跟他同岁，都是四十一，但林启平已经当了一年的正厅级司长。钟小艾在中纪委当了两年副主任，副厅级，稳稳当当。陈海在汉东省检察院干得不错，副厅级反贪局长，未来升副检察长几乎没悬念，正厅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他，还在处长位置上，虽然待遇到了副厅，但离真正的副厅还差一截。前天钟正国亲自跟他谈了一次话，说这次去汉东就落实副厅级实职。如果干得好，调回京城的时候，未必不能升到正厅。到那时候，他就能追上钟小艾和陈海了。至于林启平，他已经不敢想了。
等几年过后，林启平大概已经去某个省当常委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差距”跟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对了，”侯亮平放下茶杯，“高老师接任汉东省长了，你知道吗？”
林启平点了点头，说：“知道。我还给他打了个电话恭喜他。”
侯亮平的神色微微一僵，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一句话刚提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了钟小艾一眼，钟小艾接过话头，语气很平：“我也给他打过电话了，我和亮平恭喜他。”
侯亮平的神色这才缓过来，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接话。林启平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钟小艾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换了个话头：“林老今年八十五了吧？不大办一场？”
“他说了，生日就不办了。除非活到一百岁，再办。”
侯亮平和钟小艾都笑了。
钟小艾端起茶杯，借着这个动作把脸上那一点笑意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