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251章师兄不是师兄,是选他的人(第1/2页)
青海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
不是一片一片的银,是整片整片的,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像有人把一池子融化的银子泼在了高原上。
远处雪山连绵,雪线在月光里泛着冷蓝,昆仑余脉的轮廓被夜色柔化了,看起来不那么像刀刃,更像一条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这是苏无为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壮丽的景色。
但他无心欣赏。
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攥着李昭月那张护身符。
符纸上的银色细线在火光里微微发光,温度从符纸传到指尖,极淡极淡的暖。
他把符纸翻过来,背面是李昭月用工整小楷写的几个字——“夫子,昭月等你回来。”
他把符纸重新贴身收好,拿起一根烧焦的柴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从凉州到瓜州,从瓜州到敦煌,从敦煌入西域北道。
然后他画了第二条线——横穿大漠直插昆仑山口的捷径。
老陈说那条路不是人走的。
刘弘基说从未见过从疏勒以南活着回来的商队。
但晚了十天。
不走捷径,追不上。
赵德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裹秦无衣的氅衣,高原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灰白的发丝粘在额头上。
他也没去拨,只是坐在篝火边,两只白白胖胖的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火苗发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无为以为他只是睡不着来烤火。
“苏公子。老夫想跟你说一件事。”
赵德言开口了,声音极轻极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提,“老夫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一件,不是伪造太子通敌的信件,不是潜伏突厥当观察使。最大的一件,是参与了‘人间武库’系统的研发。”
苏无为把柴枝放下。
他没有转头。
赵德言的声音在篝火的噼啪声里继续响着。
“老夫穿越前,是高维文明‘天枢院’的一名研究员。”
天枢院的使命,是研究如何收割低维世界的灵性——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力。
宇宙中有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
有的世界规则是唯物的,用科学解释一切;有的世界规则是唯心的,用灵力解释一切。
天枢院盯上的,是那些介于两者之间的世界——既有天道运转,又有凡人繁衍生息。
这种世界的灵性最丰富,收割起来最划算。
“怎么收割?用系统。”
系统是病毒载体,投放到目标世界,绑定一个本地土著,用‘帮助宿主变强’的假象诱导宿主不断燃烧生命力。
每一次燃烧,宿主都会在世界规则上钉入一枚唯物钉子。
钉子钉够了,天道就从唯心转唯物,灵性不再有天道保护,裸露在外,任由天枢院收割。
这个项目,代号‘认知污染’。
老夫所在的团队,负责研发第七代系统,代号‘人间武库’。
核心设计理念是——用宿主最熟悉的知识体系作为病毒载体。
宿主越是觉得自己在用自己的知识改变世界,就越愿意燃烧生命。
科学家的好奇心,是最好的燃料。
他顿了顿。
篝火噼啪炸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在夜风里一闪就灭了。
“系统研发完成后,需要进行实地测试。”
需要一个人,携带系统穿越到目标世界,绑定系统,燃烧生命,记录数据。
这个角色,项目组内部叫‘点火者’。
点火者一旦穿越,就回不来了。
他是燃料,不是乘客。
谁当点火者?
项目组开会讨论了好几次。
最后,有一个人自愿了。
他叫张闻天。
苏无为的手指僵住了。
张闻天。
他的博士师兄。
三年前死于实验室爆炸。
那天晚上他守在实验室外面等师兄出来一起吃饭,等到半夜,等来了消防车的警笛。
“是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张闻天。”
赵德言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他是天枢院派去你那个世界的潜伏者,身份是博士研究生。任务不是搞科研,是物色合适的第二任宿主——点火者燃烧殆尽之后,需要下一个宿主继续燃烧。他在实验室里观察了好几年,筛选了好几十个候选人。最后他选了你——你的知识结构、性格特征假天道在朔州城上睁开的那只血色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师兄不是师兄,是选他的人(第2/2页)
他想起黑衣国师在城下喊话——“你的每一次施法,都在喂养主上。”
他一直以为是假天道寄生在系统外面偷吃。
不是。
是系统本身就是为了喂养它才造的。
他从头到尾不是在用系统杀敌,是在用系统放血——放真天道的血,喂假天道。
“张闻天发现真相后,试图终止系统运行。”
他修改了系统核心代码,把自己残留意念封入系统深处,留下三段暗记。
然后他准备自毁外壳,连同系统一起炸掉。
但噬天察觉了他的意图。
在他启动自毁程序之前,噬天强行吞噬了他的灵魂。
他死的时候,实验室大屏幕上跳着他的生命体征,从正常到零,不到一炷香。
最后半分钟他在频道里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系统核心已锁死。
第二句——叫下一个宿主快逃。
第三句——告诉我师弟,欠他的实验数据下辈子还。
“他让你快逃。”
但你没有逃。
你被他选中了。
他选你不是因为你适合当宿主,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二十七岁的样子——喜欢解难题,喜欢刨根问底,喜欢在别人都放弃的时候说再算一遍。
他不是在选宿主。
他是在选一个能在发现问题后继续算下去的人。
他算到了自己会死,没算到自己会不想让你死。
苏无为的指甲抠进掌心。
掌心里是李昭月那张护身符,符纸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他想起系统里那个毒舌的“师兄人格”,每次他准备骚操作时幽幽响起的那句“傻师弟”。
他一直以为那是宋知言的执念。
不是。
那是张闻天。
是他真正的师兄。
那个在实验室外面等他吃饭等到半夜的师兄,那个把自己的笔记塞给他说不考满分别来见我的师兄,那个在三年前死于“实验室爆炸”其实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被怪物吃掉的师兄。
他的穿越不是意外,不是偶然,不是命运。
是被选的。
被师兄选的。
但不是选来当饲料。
是选来当那个能终止系统的人。
师兄知道系统是陷阱,所以把自己残存的残念和系统的核心都尽量封死,等一个有机会在假天道彻底吞下这个世界之前找到不死树的人。
苏无为从衣襟里拿出那张护身符,慢慢把它重新叠好、贴身收进去。
周围许久没有声音。
秦无衣不知什么时候从篝火对面的阴影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裴惊澜背对着火堆望向草场西面,刀鞘攥得微微发响。
而赵德言站起身退后两步,拂了拂袍角,对着苏无为深深一揖。
“苏公子。老夫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最大的错事,是眼睁睁看着张闻天被吞噬,没有出手阻止。因为老夫怕死。”
他的声音不再发抖,“如今老夫将真相告诉你,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若能活着回去,替老夫和张闻天,毁了天枢院。”
苏无为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赵德言花白的头顶,看着火光在这位老人脊背上映出的弯影,没有去扶,只是说:“赵先生。师兄用他的命锁死了系统核心,你用你的七年藏着那三十七封底稿。你欠他的,你已经在还了。我们一起活着回去。”
他往湖边走去,篝火在身后渐渐缩成一小团跳动的光。
在湖边他独自站了好一阵子,伸手将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摸出来——那是师兄爆炸前三天塞给他的,他把手抄笔记上的实验数据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行极小的字就在最后一个公式旁边:“苏无为,别怕。”
他啪地把笔记合上,塞回衣襟内侧,仰头把滚烫的眼眶对准湖面上的月光。
青海湖的湖水在不远处拍着碎石,一下一下,像谁的呼吸。
秦无衣远远站在几丈外,手扶着剑柄没有靠近,只有面纱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篝火那边传来裴惊澜极低的嗓音:“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然后是张独眼挪开脚步的声音。
火苗重新安静下来,噼噼啪啪轻响着,烤着冻硬的戈壁滩和一群不再完整的赶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