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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人的两面性
朝阳刺破东京上空的灰霾，却照不亮街道上堆积的瓦砾与凝固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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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仓古源秀向全世界曝光人体实验真相，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这三天里，日本列岛的社会秩序像被狂风撕扯的纸糊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崩塌。
警视厅的徽章被愤怒的民众踩在泥里，政府每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都只会引来更汹涌的骂声与抗议。
无数人走上街头，要求交出所有涉案人员公开审判，而那些在实验余波中意外觉醒超能力的人，则成了这场混乱里最锋利也最不可控的刀刃。
获得力量的人们，走向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有人选择成为黑暗中的烛火。
中村优子，二十四岁，东京都立医院的急诊护士，在混乱爆发的第二天觉醒了治愈能力。
从那刻起，她就再也没有踏出医院一步。她的双手能抚平几乎所有外伤，甚至能勉强延缓内脏衰竭的进程，可每一次能力发动，她的身体都会变得更透明一分。
此刻，她的双手已经近乎完全透明，薄得像一层蝉翼，青色的血管与白色的指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中村护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一个浑身是血的母亲抱着怀里气息奄奄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出了一道渗血的红印。
中村优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腰，伸出那双透明的手，轻轻覆在男孩腹部狰狞的伤口上。
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丶愈合。几分钟后，男孩停止了痛苦的呻吟，睫毛颤了颤，沉沉睡了过去。
「谢谢你！谢谢你！」母亲泣不成声，不停地给她磕头。
中村优子摇了摇头，身体晃了晃，疲惫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眼前阵阵发黑。
旁边的护士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中村！你必须休息了！你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能力会失控的！」
「没事。」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很轻，「还有很多人等着我。」说完，她推开同事的手，转身走向下一个挤满伤员的病房。
田中健太，一名普通快递员。
混乱出现时，他觉醒了超凡巨力，单凭单手，便能轻松托起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0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门不出丶苟安自保，而是驾驶着那辆印着褪色快递标识的老旧货车，辗转穿梭在东京破碎的街巷之间。
他冒着炮火与危险，为各处幸存者运送食物丶药品与淡水，一次次深入交火封锁区，将被困的平民平安转移出来。
老旧的货车车身早已遍布密密麻麻的刮痕与刺眼弹孔，每一道痕迹，都是他从暴徒与劫掠者手中死里逃生丶逆行救人的荣誉印记。
「田中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们整栋楼的人，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一位白发老者接过面包与矿泉水，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水光，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用客气。」
田中健太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
「我还有好几家物资要送，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跃上驾驶座，抬手发动引擎。货车后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补给物资，角落处还蜷缩着一个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橘色小猫。那是他半小时前，从一栋被大火焚毁的居民楼里冒险救出来的。
另一些人，则把异能化作了凶器。
他们洗劫超市与银行，欺凌妇孺，自诩为新世界的神明，以为力量便是为所欲为的通行证。
枪声丶爆炸与哭喊日夜不息。昔日的国际都会，沦为血色弥漫的炼狱。
林辰与G3小队日夜奔走在街巷间，阻拦失控的超能力者。但他们只有三百余人，而东京的觉醒者已破万。杯水车薪，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冰川诚的G3—X装甲历经无数次拆解维修，银灰色外壳爬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痕，多处还凝着早已乾涸的血迹。
北条透的警服早已破损槛褛，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醒目，那是三天前被操控利刃的超能力者所伤，时至今日仍未愈合。
尾室隆弘整日驻守主控室，全天候监测整座城市的能量波动信号，为前线队员实时输送情报。他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已然整整四天未曾合眼。
小泽澄子全权打理G3基地的日常运作，她把原先的训练基地改造成临时避难所，收留了两百余名毫无自保能力的老人丶妇人与孩童，还有数十位如同中村优子丶田中健太一般，坚守本心守护世人的守序觉醒者。
基地物资日渐匮乏，食物与药品仅能支撑一周，人手也极度短缺。可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沉稳冷静，有条不紊地统筹安排所有事务。
这天下午，林辰和冰川诚正在新宿区巡逻。他们刚刚阻止了一起针对便利店的抢劫，逮捕了三名作恶的超能力者，正准备返回基地补充弹药。
就在这时，林辰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尾室隆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焦急：「林辰！冰川！紧急情况！练马区第三孤儿院遭到袭击，有三名超能力者正在里面抢劫，还打伤了好几个老师和孩子！」
「我们马上到！」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两人立刻跳上G3—X的重型机车，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练马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看到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都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框架，路边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和无人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
十几分钟后，他们赶到了目的地。远远地，就看到孤儿院的三层小楼正在熊熊燃烧，滚滚黑烟像一条黑龙直冲云霄。院子里，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超能力者正在追打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师和孩子，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了火光与浓烟，刺得人耳膜生疼。
「住手！」冰川诚大喝一声，端起装甲配备的突击步枪，朝着离孩子们最近的那个超能力者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射向目标，却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被一层土黄色的能量屏障挡了下来。那个土系超能力者缓缓转过头，看到林辰和冰川诚，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哟，G3小队的走狗来了。正好，一起收拾了，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去找你们。」
另外两个超能力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围了过来。一个指尖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一个身边漂浮着无数锋利的钢铁碎片，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残忍与戏谑，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这些人渣！」冰川诚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有人性吗？」
「孩子？」土系超能力者嗤笑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在这个新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弱者，就只配被淘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如同毒蛇的獠牙，朝着林辰和冰川诚狠狠刺去。
冰川诚立刻启动装甲背部的推进器，身体腾空而起，躲开了致命的攻击。他在空中调整姿势，举起步枪对着土系超能力者连续射击。与此同时，林辰抽出腰间的合金武士刀，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朝着那个火系超能力者冲了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燃烧的大楼里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沾满了菸灰和汗水。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双手也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不准你们伤害他们！」少年大喊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钢铁系超能力者扑了过去。
他的火焰能力很弱，甚至连点燃一张纸都有些勉强。但他却像疯了一样攻击着，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钢铁系超能力者射向孩子们的一片钢铁碎片。
「哪里来的小鬼！」钢铁系超能力者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少年的胸口。
少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但他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朝着钢铁系超能力者冲了过去。
「找死！」钢铁系超能力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起右手，无数根锋利的钢铁尖刺在他身边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着少年射去。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老师身后丶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纯净的笑容。然后，他猛地张开双臂，全身的火焰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耀眼的火球。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们的！」
少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呐喊，朝着钢铁系超能力者扑了过去。巨大的火球将钢铁系超能力者紧紧包裹在里面，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
「不——！」钢铁系超能力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火球轰然炸开，炽热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院子，将周围的杂物掀飞出去。林辰和冰川诚连忙用手臂挡住脸，抵御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少年和那个钢铁系超能力者都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坑，坑底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剩下的两个超能力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林辰和冰川诚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冲了上去，三拳两脚就将他们制服在地。
战斗结束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孤儿院的大楼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老师们抱着惊魂未定的孩子们，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林辰走到那个大坑前，缓缓蹲下身，捡起了一片烧焦的校服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夕阳西下，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冰川诚站在他身边，摘下了头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叫什么名字？」林辰问道。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他叫翔太，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他父母在去年的一场车祸中去世了，就被送到了这里。他平时很内向，不爱说话，但他特别善良，总是偷偷帮助其他的小朋友。今天————今天是他干七岁的生日。
「」
林辰沉默了。
他见过很多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也见过很多被称为英雄的人。但这个叫翔太的少年，却是最让他震撼的一个。他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没有过人的智慧，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却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保护了那些比他更弱小的人。
太阳渐渐落下了地平线，黑暗如同潮水般笼罩了整个城市。远处的火光依旧在燃烧，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秩序已经彻底崩塌，黑暗正在吞噬着一切。但林辰知道，只要还有像佐藤翔太丶中村优子丶田中健太这样的人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他人，那么，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G3基地的方向。那里，有两百多个需要他们保护的人。
「走吧。」林辰说道。
冰川诚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头盔。
两人转身走向机车，发动了引擎。重型机车的灯光刺破了沉沉的夜色，朝着G3基地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