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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可是,你要她去哪里找?(第1/2页)
下方的海面上。
首雷与其余八名雷神死死地跪伏在波涛之间。
青黑色的龙鳞在这股不可违逆的威压下寸寸渗出黑血,
他们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战栗着,连抬起头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成了无法企及的奢望。
首雷的眼底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言灵·皇帝】?!
早在太古时代,他们的神明就已经破除了那位至尊的精神枷锁。作为白王的血裔,他们生来便独立于龙族正统的精神谱系之外,理应完全免疫【皇帝】的召唤与压制才对!
可此刻,那种源自骨血最深处的恐惧感,却比任何实质的刀剑还要锋利。
摧枯拉朽地碾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明恩赐。
除非……
首雷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灵魂彻底冻结的念头。
除非,坐在王座上的那个黑袍少年,等同于那位至尊的本尊!
除非他的力量,他的权柄,已经彻底凌驾于所谓的规则之上。
他根本不在乎你有什么白王血脉,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特殊的精神豁免。
这就是最纯粹的、最蛮横的位阶碾压。
只要他开口,万类皆需低头!
……
却见天空之上。
那尊遮天蔽日、隐约透明的白色巨龙虚影,巨大的龙首缓缓垂下,与王座上的路明非静静地对望着。
这白龙本该是无意识的,它只是下方极渊里白王圣骸溢散出的一抹权柄幻象,是一具死物的残影。
然而。
面对路明非那句平淡的问候。
“昂——!!!!!”
白色巨龙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长吟!
庞大的虚影在云海中剧烈地翻滚、扭曲,掀起漫天狂乱的白色风暴,仿佛瞬间陷入了某种不可理喻的癫狂姿态!
在下方的老唐、楚子航等人看来,那是神明被僭越后的狂怒。
是不可侵犯的威严被挑衅后,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走。
但意外的。
路明非坐在王座上,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那头发狂的巨龙。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
他没有感受到纯粹的杀机。
他竟然从这具理应无意识的虚影身上,感受到了情绪。
如同寻常凡人一般,浓烈到近乎沸腾的七情六欲。
起初。
那双犹如冷月般的眸子,只是愣愣地望着他,望着他坐在漆黑王座上的模样,仿佛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看到了某个熟悉至极的影子。
紧接着。
是愤怒。
被背叛、被粉身碎骨、被钉死在深海八千米之下的狂怒。
但这愤怒只维持了一瞬,便化作了仓皇与恐惧。
就像是看到了那个曾经亲手将她推入无底深渊的暴君,看到了那柄足以审判一切的屠刀再次悬在了头顶。
然而。
在那极度的恐惧与怨恨深处。
路明非却感受到了一丝……喜悦。
跨越了漫长到令人发指的岁月,
在千万年的孤独与死寂之后,终于再次见到那个人的喜悦。
哪怕那是赐予她死亡的仇敌。
龙首停止了嘶吼与长吟
她愣愣的望着眼前人,
于是柔情与深邃的目光交织着他,
你回来了啊。
哪怕换了一副躯壳,
哪怕不再是当初那个模样。
可那不可一世的脾气,
那坐在王座上的姿态,终究还是那个一意孤行、不讲理的混蛋。
白龙虚影缓缓垂下那高傲的头颅。
她看着王座上的少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下方甲板上那些被他拼死护在身后的鲜活面孔。
悲伤如潮水般将这道残影彻底淹没。
万年前你为了王座离我而去,
万年后你为了这群凡人与我拔剑相向。
终究……是回不去了。
爱与恨,怒与喜,是那样的炙热无法熄灭,
可是啊,
所有的情绪,最终还是会如退潮般散去。
最终,这一切繁杂到令人窒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尽数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悲伤。
悲伤得,仿佛连这片汪洋都要跟着一起哭泣。
路明非感受着这股近乎哀绝的情绪,不禁也长长叹了一口气。
少年提着墨剑,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都说了。”
路明非看着那垂首的白龙,声音在云海中显得有些无奈。
“你认错人了。”
“过去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自然该找他算。”
“逝去的人肯定不希望你以橘代枳,宛宛类卿。”
少年眼底的赤金流光缓缓的燃烧,
“至于现在,把路让开。”
白龙虚影静静地看着他,巨大的白色眼眸里,仿佛有泪光在闪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可是,你要她去哪里找?(第2/2页)
她又何尝不知呢?
在那漫长到令人发指的、被封死在深海与淤泥中的岁月里,她如何不知眼前之人并非那个真正的“他”。
可是,你要她去哪里找?
天地早已经变了。
沧海桑田,日月倒悬。
她死去了太久,也沉睡了太久。
久到她的灵魂、她的骨血,甚至她的权柄,
都已经在时光的无情冲刷下,碎裂成了世间的霜雪与花瓣。
她低垂着眼眸,越过云海,看向下方那艘铁船上的红发少女。
这世间,有这样那样的“雪花”如此相似于她,
甚至流淌着她的血脉,承载着她的影子。
可本来的那个自己,却似乎依旧被死死地囚禁在这里。
但,他呢?
她在这深渊里等了千万年,恨了千万年。
换来的,却是一个连过去都不愿承认的少年。
在这苍茫的天地间,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痕迹。
而那个真正高高在上、将她推入深渊的那个“他”,却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个可以让她去憎恨的靶子,连一道可以让她去质问的残影,都未曾留下。
她又……怎么能接受?!
“汝……”空灵的声音支离破碎,透着跨越了千万年的不甘与绝望。
“让吾,如何接受?!”
“昂——!!!!!”
一声悲怆凄厉的龙吟!
伴随着这声震碎苍穹的咆哮。
下方那原本已经被【太初】金光抚平的八千米极渊再次陷入了暴走。
“轰——!!!”
一道夺目的、纯白与血红交织的恐怖光柱,犹如一柄刺破幽冥的绝世长枪,从深不可测的海底深渊中轰然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盛,太烈。
甚至将周遭漫天飞舞的桃花与金光都强行逼退了半分。
光柱倒灌而上,直直地注入了半空中那尊庞大的白龙虚影体内。
原本透明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龙躯,在这股力量的疯狂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惨白的鳞片生出冰冷的质感,狰狞的骨刺刺破虚空。
然而,这种凝实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咔嚓——!”
庞大的龙躯在光芒的最鼎盛处,犹如剥落的茧壳般轰然碎裂。
漫天的白光与血雾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坍缩。
在那毁灭与重生的风暴中心。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踏着漫天光华,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一头如瀑的暗红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犹如燃烧的业火。
她穿着一身古老、华美,却又透着极致森冷的红白双色巫女袍。
肤白胜雪,眉眼如画。
妖冶,绝美。
却带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凛然死气。
这是白王真正的意志投影。
借由海底那半具圣骸与胚胎融合时溢散出的本源力量,她强行在这现世的半空中,重塑了这副神明的躯壳。
她赤着雪白的双足,悬浮在云海之上。
白炽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端坐在漆黑王座上的黑袍少年。
素白的手腕在虚空中缓缓抬起,轻轻一握。
“铮——!”
一柄通体流淌着凄厉血光与惨白霜气的修长太刀,自虚无中被她悍然拔出。
既然找不到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
既然眼前只有这个冥顽不灵、甚至还要为了人类与她拔剑的少年。
那就把这千万年的恨、千万年的爱,无尽的悲、永远的孤独,
尽数倾泻!
“轰隆——!!!”
红白相间的巫女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的天幕,瞬间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一半是死寂的纯白,一半是癫狂的血红。
神威如狱,朝着那座孤独的王座轰然倾轧!
路明非静静地坐在漆黑的王座上。
他看着那个化作红发巫女、杀机已经彻底锁定自己的“旧日神明”。
哪怕那张脸绝美到了极点,
哪怕那眉眼间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熟悉。
少年依旧没有半点退避。
瞳孔之间赤金色的流光再次炽烈地燃烧起来。
“麻烦。”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缓缓抬起,
墨剑一线而过,
入了掌中,
“铮——!!!”
剑鸣如龙。
路明非提着剑,在这漫天压迫的神威中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说不通。”
少年微微偏头,纯金色的业火再次顺着漆黑的剑脊轰然燎原。
黑袍在狂风中肆意翻卷。
“那就打到你懂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