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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0章假面舞会(第1/2页)
苏砚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霓虹灯像一条条流淌的光河,将整座城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她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那个倒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她刻意练习了很多年才练出来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苏总,发布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助理方晴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媒体名单确认了四十七家,包括三家顶级财经媒体和两家科技垂直平台。您要求的‘故意留出破绽’的部分,技术部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在新专利方案中植入了三处明显漏洞。”
“明显到什么程度?”
“按照陆律师的建议,漏洞的深度控制在‘让普通工程师觉得可疑,但让顶级专家觉得是陷阱’的程度。”方晴翻开文件,“第一处漏洞在算法层的参数初始化模块,第二处在数据传输的加密协议第三段,第三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在核心模型的损失函数设计上。技术总监老周说,这三处漏洞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确实能推导出完整的原始算法路径。”
苏砚转过身,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在每一个技术细节上停留不超过三秒。这是她多年创业养成的习惯——用最短的时间抓住最核心的问题。
“漏洞的‘饵料’够不够香?”她合上文件,问了一个看似外行但直击要害的问题。
“够。”方晴点头,“老周说,这三个漏洞里任何一个,都足够让竞争对手的研发团队至少节省八到十个月的研发时间。如果全部利用,甚至可以直接复现我们上一代产品的核心功能。”
苏砚沉默了几秒,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方晴:“把这个交给陆时衍。告诉他,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收网的时间由他来定。”
方晴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苏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陆律师那边……最近和薛紫英走得很近。”方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砚的表情,“昨天晚上有媒体拍到他们在国贸附近的日料店吃饭,薛紫英还给他递了一份文件。网上已经有人开始炒他们的旧事了。”
苏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抹笑都没有减淡半分:“我知道。那是我让他去的。”
方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变成了钦佩:“您早就计划好了?”
“薛紫英是导师手里最关键的棋子,也是目前最有可能反水的棋子。”苏砚走回落地窗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陆时衍和她接触,一方面是为了从她那里套取导师的交易记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导师制造‘陆时衍已经放松警惕’的假象。导师这个人多疑,如果陆时衍一直和他保持距离,他会起疑心。但如果陆时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分散了注意力,他反而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所以您和陆律师……是在演戏?”
苏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窗外某一盏特别亮的霓虹灯,那盏灯正好在她视线正中央,像一颗燃烧的心脏。
“方晴,你先出去吧。明天的发布会还有一堆事要准备。”
方晴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砚一个人。她终于放下了那个保持了一整天的笑容,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是一把被松开弦的弓。
“演戏?”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方晴的问题,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如果只是演戏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小时前在医院天台上的那个画面——陆时衍站在围栏边,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他递给她一杯热美式,说:“薛紫英约我今晚吃饭,她想把导师和她之间的聊天记录副本交给我。但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戏?”
“让导师以为我和你之间出现了裂痕。”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但苏砚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如果我同时和你们两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在导师眼里,我就变成了一个被感情牵绊的、不理智的人。他会觉得这样的我更容易被操纵。”
“所以你打算用‘渣男’人设来降低导师的戒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陆时衍苦笑了一下,“苏砚,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如果传出去,对你、对我、对公司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没关系。”苏砚几乎是脱口而出,快到自己都来不及思考,“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不疼,但闷得慌。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天台上的风很大,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在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法庭上口若悬河的顶级律师,更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犹豫要不要跳下去的普通人。
“苏砚。”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等结束之后再说。”陆时衍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我怕现在说了,会影响你的判断。”
苏砚没有追问。她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从小到大,她学到的道理是——别人不想说的话,你问一百遍也问不出来;别人想说的话,你不问他也会说。
但她注意到,陆时衍在转身离开天台的时候,在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现在就在她的口袋里。
苏砚掏出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陆时衍那标志性的、棱角分明的字迹:
“明天发布会结束后,别坐你的专车,坐我的。”
苏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预警。
她太了解陆时衍了——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让她坐他的车,说明他已经预判到明天发布会后可能会出状况。而他没有在电话或信息里说这件事,而是选择用纸条传递,说明他怀疑她和他的通讯已经被监控了。
“导师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苏砚喃喃自语,拿起手机给技术总监老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发布会,把网络安全组的全员调到场,重点监控观众席和媒体区的网络信号。”
老周秒回:“明白。另外,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苏总,您父亲当年的破产案里,有一份关键的资产评估报告,签字人是……陆时衍的导师,周远衡。”
苏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周远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二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在法庭上代表债权方,用一份被篡改的资产评估报告,将她父亲的公司推向了破产的深渊。她的父亲在那之后一病不起,母亲改嫁远走,十二岁的苏砚一夜之间从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变成了寄人篱下的累赘。
而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他成了陆时衍的导师,成了操纵这起千亿专利案的幕后黑手,成了她商业帝国的掘墓人。
历史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首尾相连,循环往复。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收到。小心。”
陆时衍的回复更短,只有一个字:“嗯。”
但苏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她能从这一个字里读出很多东西——陆时衍的疲惫,他的坚定,还有他那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
她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陆时衍的场景。他站在原告席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脑子里。她当时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男人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一个会在律师圈子里混出名堂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陆时衍的“干净”不是天真,而是选择。他见过足够多的肮脏交易,见识过足够多的人性丑恶,但他依然选择做那个在法庭上说真话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发现陆时衍的导师就是周远衡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陆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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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她不确定陆时衍知道真相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那份“干净”。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砚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酒柜,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慢流淌,散发出烟熏和橡木的香气。她没有加冰,也没有兑水,仰头一口喝完。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片温热。
她需要这点温热来对抗今晚的寒冷。
明天的发布会,是她布下的这盘棋中最关键的一步。她要公开一个有漏洞的新专利方案,引诱导师出手。导师如果上钩,一定会派人来窃取方案中的核心技术,而那个“窃取”的过程,就是她收集证据的最好时机。
但导师不是傻子。他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三十多年不倒,靠的就是那份近乎变态的谨慎和多疑。他不会亲自出手,甚至不会派自己最信任的人出手。他会找一个替死鬼,一个和他没有直接关联的第三方。
苏砚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替死鬼出现的时候,抓个现行,然后顺着这根藤,摸到周远衡这颗瓜。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不仅她的公司会万劫不复,陆时衍也会因为她而毁掉职业生涯。
“压力大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镜子里的苏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苏砚自嘲地笑了笑,关掉办公室的灯,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陆时衍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不像是来谈正事的,更像是刚从某个咖啡馆里出来。
“你怎么在这?”苏砚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
“来接你。”陆时衍将咖啡递给她,“你说过你今天加班,我猜你还没吃晚饭。”
苏砚接过咖啡,杯子上的温度透过纸壁传到手心,驱散了一些寒意。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陆时衍不喜欢听她说谢谢。这个男人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副“我只是顺路”的表情,好像给她买咖啡、接她下班、帮她分析法律风险,都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但她知道不是。
陆时衍住在城东,她的公司在城西。从城东开车到城西,不堵车要四十分钟,堵车要一个半小时。这绝不可能是“顺路”。
电梯在下降,数字从三十二跳到了三十一、三十、二十九……
“明天的发布会,我会在场。”陆时衍突然开口,“但不是以律师的身份。”
苏砚侧头看他:“那以什么身份?”
“你的……商业顾问。”陆时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红,但在电梯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周远衡已经知道我接手了你的法律事务,如果我明天以律师身份出现,他会起疑。但如果是‘商业顾问’,就可以解释为我在帮你做资本运作的规划。”
“他会信吗?”
“不一定。”陆时衍诚实地说,“但至少比直接以律师身份出现要好。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在现场亲眼看着,确保你的安全。”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担心导师会派人动手?”
“不是担心,是确定。”陆时衍的表情变得严肃,“方晴今天下午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虽然没完全破解,但其中提到了‘物理清除’这个词。苏砚,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了。上次在停车场的事,我查了监控,那辆车用的是假牌照,但车型和导师一个学生的车完全一致。”
“你是说导师打算——”
“在明天的发布会上制造混乱,趁乱对你动手。”陆时衍打断她,“然后把这个锅甩给现场的某个‘狂热的竞争对手’或者‘商业间谍’。这样一来,你的公司群龙无首,专利案不战而胜,而导师可以继续躲在幕后当他的‘清白人士’。”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门开了。
苏砚没有走出去,而是转过身,面对陆时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因为你需要帮助。”
“不只是这个原因。”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好人被恶人毁掉。”陆时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已经看过太多次了。我的导师,周远衡,曾经也是我心目中最正直的人。我跟着他学了七年,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结果呢?他用我帮他整理的案例资料去为资本大鳄洗钱,用我写的法律意见书去压榨那些本就已经走投无路的创业者。”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苏砚,眼中有一种苏砚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苏砚,你不是第一个被周远衡盯上的人,但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苏砚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陆时衍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时衍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做完。”她说,声音轻但坚定,“一起。”
陆时衍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
“一起。”
两人走出电梯,走向停车场。苏砚的车停在角落里的专用车位上,陆时衍的车停在她旁边。两辆车并排停着,一辆黑色商务,一辆灰色轿车,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陆时衍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苏砚上他的车,“你的车明天别开了,我让方晴开另一辆车去会场,混淆视听。”
苏砚没有拒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提前打开了,坐上去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托住。陆时衍甚至在后座上准备了一条毯子和一个靠枕——显然是给她准备的,知道她这几天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苏砚系上安全带,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从认识你之后。”陆时衍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苏砚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陆时衍的侧脸。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棱角分明,开车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疲惫。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那个在天台上没说出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但她忍住了。
就像陆时衍说的,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
有些话,需要等到风暴过去之后,在平静的阳光下慢慢说。而不是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在疲惫和恐惧的裹挟下匆匆出口。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陆时衍转过头,发现苏砚已经睡着了。她的头歪向车窗一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
陆时衍看了她几秒,伸手将副驾驶的座椅缓缓放倒,又从后座拿过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做了很久的美梦。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陆时衍回过神,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城市的夜在车窗外流动,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而在这条河流的深处,风暴正在酝酿。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