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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问：“那你想要什么感谢？”
陈祚垂眼看他，走廊的光线映得她清清透透的，他忽然敛了笑意，认真道：“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就咱们两个。”
话落，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瞬。
男生的意思显而易见。
戚央眼睛躲闪，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抿了抿唇，“我父母管得严，应该不可以。”
她声音又低又软，可拒绝得很明白。
陈祚盯着她看了两秒，也没失落，反而笑了下，“行，我不着急，我等着。”
戚央没再接话，接了水就要走，陈祚依然在她身后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直到戚央到了座位，男生却停下脚步，手指在她桌面上轻轻叩响，“笔记有哪里不懂，不要不好意思问我，随时来找我。”
戚央望着他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最终轻轻点头。
*
接下来几天，校庆即将迎来，教室里也弥漫着一种按耐不住的躁动。
学生们的话题也变成了讨论哪个班的节目更有看点，连娄羽都在纸上写写画画，琢磨他那段相声的台词。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交头接耳的众人，没忍住皱了皱眉，拿黑板擦敲了敲课桌。
“都给我静一静。”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静下来。
班主任推了推眼睛，“你们想要为班级争光，我内心很支持，但是现在还没上台呢，心就飞了，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什么，主要和次要哪个应该摆在第一位我想你们也都明白，只有沉得住气的人才能成事……”
枯燥的说教再次开始，底下一片沉默。
夏念则内心紧张。
离校庆还有一天时间，夏念几乎把课余的时间都挤出来，泡在学校的钢琴教室里。
她压了压心跳声，下意识地去看身侧的陈祚。
而少年手中攥着笔杆，不紧不慢地转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闲闲散散地发呆，目光始终落在一个地方。
夏念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女孩微微垂着头，发梢扫在白皙的脖颈上，似乎丝毫不受班里浮躁气息的影响，趁着班主任开展大幅演讲时，眉眼认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念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她努力撇去心里的杂念，专心应付即将到来的晚会。
可她心底还是忍不住去想，要是她能站在舞台上，是不是也会吸引一些他的目光。
演出在学校大礼堂举行，高一到高三全部参与，整个礼堂坐的满满当当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舞台上的大幕还没有拉开，后台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夏念坐在后台的角落，手里还攥着钢琴本，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今天穿这件借来的白色连衣裙，是许瑶帮她挑的，款式简洁，领口有一圈蕾丝花边，头发也编成了公主头，把她整个人都衬得干净甜美。
许瑶绕着她攥着两圈，忽然皱起眉，伸手去摘她的黑框眼镜。
“欸——”夏念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别动。”许瑶将她脸上的眼镜取下来，微微一愣，看着面前清秀的脸颊，她笑了下，“你长得还挺漂亮的，天天戴个那么大副眼镜做什么？”
夏念眨了眨眼睛，视线还不太适应。
镜子里的人影变得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了看，五官分明起来，眉眼弯弯，鼻梁秀气。
许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戴眼镜了，这样上台才好看。”
夏念怯怯道：“可是我看不清啊。”
“这还不简单。”许瑶从包里掏出隐形眼镜，手法利落地给她戴上。
夏念有些不适应，她第一次戴隐形眼镜，没了大框眼镜的遮挡，莫名地有些没安全感。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哇了一声，“夏念，你今天好漂亮啊。”
夏念被夸得耳朵都有点红了，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平时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景，心跳也愈发快了。
她下意识地在后台的人群中张望，寻找某个身影。
陈祚会在哪里？
他会不会也看到她……
夏念的目光在后台穿梭，来来回回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微微失落。
与此同时，礼堂里已经暗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校庆演出正式开始了。
戚央和季听雨在观众席找了两个位置坐下，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节目单。
季听雨也翻着手里的节目单，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笑道：“早知道小时候也让我妈送我去学点才艺了，不然只能光看着的份。”
戚央和她一起看着，抿唇笑了笑。
蓦然，身边的座位忽然有人坐下。
戚央下意识看了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今天学校没有强制学生们穿校服，陈祚穿了件黑色立领外套，短发干净利落，遮挡住好看的眉骨。
戚央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陈祚挑眉，“不然我在哪？”
这个时候按照剧情他应该在后台，给夏念加油鼓励。
可戚央想到剧情早就变成了乱糟糟的走向，于是疑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闭了嘴。
陈祚看了看她的表情，惊讶道：“难不成你父母管那么严，我坐你旁边都不行？”
“……”
戚央知道他是在拿她拒绝过他的话揶揄她，她轻轻瞪了陈祚一眼。
陈祚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没再逗她，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姿态散漫自然。
季听雨隔着戚央看到陈祚，嘴巴微微张开，给了戚央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惹得戚央脸色有点烫。
舞台上，主持人寒暄的声音响起，不多时，就念道：“下面请欣赏，高二火箭班夏念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
灯光暗了下去，又重新亮起，聚拢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上。
夏念从侧幕走出来，台下安静了一瞬。
她低着头走到钢琴前，裙摆在膝盖边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手指悬在琴键上，停了两秒钟，音符响起。
琴声从夏念的指尖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