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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回了班里，季听雨立刻凑过来问：“找到了吗？”
戚央点点头，从校服兜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mp3，指尖触碰到的一瞬，泛着凉意。
季听雨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在哪找到的？”
“器材室。”戚央把东西塞进笔袋的夹层里，含糊道：“可能是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掉在那儿里了。”
“那还真是运气好，要是不仔细找肯定就丢了。”
戚央附和着，余光中却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他换了件纯白短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走到后几排靠走道的位置，他个头高，轮廓分明，在乌泱泱的班级里有些鹤立鸡群，倏然他偏了下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窗口扫过。
只一瞬，就收回了。
戚央垂下眼，把数学卷子从书堆里抽出来，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班主任走进来，本在走廊的几个学生纷纷簇拥着她走进来，坐回到位置上。
班主任今年四十多岁，鼻梁上悬着一副银色眼镜，面容严肃，她目光扫过全班。
“这会趁第一节课开始前调下座位，我手里是新的座次表，待会我贴到墙上都看一看，自己搬桌子挪过去，别磨蹭，搬完我们直接讲月考卷子。”
同学们蓦然变成被惊动的麻雀，嘈杂的讨论声传来。
“行了行了都少废话。”班主任拍了拍黑板，“班长过来把座次表贴到墙上去。”
班长应声跑过去，瞬间班里的人都站起来往前凑，想看自己的新位置在哪里。
戚央这次的位置倒没怎么变，她的身高不上不下，排位置时都会把她排到中间那一带，她和季听雨等到前面的人散了些，才去看了座次表。
“太好了，我们还是同桌。”季听雨激动道，欢欢喜喜的和她一起去挪桌子了。
戚央笑着点头，目光又在座次表的下方扫了一眼，果真如原书中所写，这次陈祚和夏念的名字紧挨在一起。
学生们开始动起来，桌椅腿刮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说话声和笑声，整个教室乱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陈祚站起身，单手拎着自己的包，另一只手拖着课桌往前走了几步，娄羽追赶上来，很是兴奋。
“太好了兄弟，我还在你后面。”
陈祚夸张地缩了一下肩膀，抬手捂着劲瘦的脖颈，嫌弃道：“口香糖啊你？”
娄羽死皮赖脸，贱嗖嗖的，“对啊，一辈子黏着你。”
“别，真怕了。”
余光中有人过来，陈祚转头。
一个女生抱着自己的桌子走过来，戴着副黑框眼镜，人看着很安静。
陈祚不太确定，“夏念？”
这是座次表上，挨在他旁边的名字，也是他的新同桌。
夏念心跳如雷。
她没想到这次的同桌是陈祚，她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搬着桌子过来。甫一走进，看到男生颀长清瘦的身影，他正和几个男生玩玩闹闹，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她呼吸一滞，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空间，和她长久浸在独处的安稳中完全不同，周遭的喧嚣与她格格不入。
可看到陈祚时，她的心跳就莫名失序，心跳又急又快。
夏念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又化作沉默地点点头。
陈祚上前搭了把手，把桌子对齐。
他的新同桌轻声道了声谢，声若蚊呐，但陈祚还是听见了，他无所谓道：“不谢。”
班里的好些人的名字，他都没怎么记住过，眼前的人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他在脑子搜刮了一会，没找到什么印象。
陈祚收回视线，目光越过前几排攒动的人头，下意识地朝着靠窗的方向看去。
戚央两手拉着自己的课桌两侧，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她的手臂很细，腕骨凸出，校服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桌上满是书本和卷子，她有些吃力，桌腿卡在地砖接缝处，发出钝钝的摩擦声。
陈祚的步子微动。
“我帮你。”
戚央抬头，面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领口规规矩矩的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干净的气息。
是她的前桌，周文。
他已经拉着桌子走了，戚央跟上去，“谢谢你啊。”
刚才吃力的桌子此刻到了男生的手中变得顺畅了许多，他帮她把桌子稳稳当当地挪过去，冲她点点头，“不客气。”
教室里的混乱还在继续，陈祚瞥开眼，后撤两步，坐回位置。
讲台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都坐好了是吧，行，月考卷子拿出来，我们先看第一道——”
夏念把卷子拿出来，动作很轻。
男生的存在感很强，长长的一条缩在逼仄的桌椅中，清瘦的小臂随意的搁在桌子上，修长指尖缠着笔杆，身上泛着一股好闻的松木味。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将他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
夏念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想努力去听老师的声音，可是那道严肃板正的讲课声在她的耳道划过，怎么也留存不下。
她想起刚才自己搬着桌子走过来时，陈祚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说笑笑，她站在几步之外，对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夏念？”
她第一次听到对方口中念自己的名字。
其实她想说句“你好”或者“以后请多关照”，哪怕只是笑一下也好，但不知为何，她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太礼貌……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暗暗发誓。
*
换座位后的日子，夏念才发觉，陈祚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受欢迎。
课间十分钟，她刚打了水回来，自己的位置就被占了。
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陈祚，这道题你帮我看看呗，我算了两遍答案都不对。”
学校严令禁止学生化妆，但还是会有人偷偷在脸上铺一层薄薄的粉底液，或者画出细细的眉，她大大方方地落座，向陈祚讨教问题。
而像这种讲题的事情，陈祚一般不会拒绝。
男生眉眼很淡，讲题时神色认真，冷白手指握着笔杆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碎发略微遮住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