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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拿起水杯，喝了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教室另一侧，戚央正低着头做题，马尾垂在一侧，笔尖在纸上移动。
女孩的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温和又专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也总是跟随着陈祚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夏念莫名想了解……陈祚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也确实如夏念所想，她是一个很温柔漂亮，同时也很有韧劲的女生，她好像总是在安静的写题，让夏念心里感到一种失落怅然的同时，也隐隐生出几分敬佩。
到最后，她好像忘记了这是陈祚喜欢的女生，她将这个标签从戚央身上撕下，看到了她坚韧的一幕。
夏念收回目光，重新翻开练习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
她不能乱。
*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天已经黑透了。
雨又下起来，细密的小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戚央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陈祚已经在走廊上等她。天气愈发凉了，男生的校服外套穿的很齐整，显出他劲瘦的身材，他正垂着头出神，额前的碎发清爽。
见她走近，陈祚抬起头。
“走吧。”陈祚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戚央没说话，跟他一起走进雨里，两个人并排走，中间隔了点距离，但伞下的空间把那点距离模糊掉了，他们肩并着肩，偶尔手臂贴在一起，戚央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于异性身上陌生的气息。
走到公交站这一点距离，二人都有些沉默。
皆是因为害羞。
好在公交来得很快，两个人找了靠窗的双人座坐下，戚央把书包放在腿上，窗玻璃外满是水珠，窗内已经氤氲起一片雾气，将外面的路灯和车灯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听到身旁的男生开口问：“今天班主任找你都说了什么？”
戚央回头，表情罕见地有些落寞，“班主任问我，我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陈祚被冷气呛了一下，“什么？”
戚央抬起眼，语气委屈，“真的，班主任说让我们保持距离，不要打扰了你学习。”
“……”陈祚看着她煞有其事的小脸，气笑了，“是吗，那你怎么说的？你答应了？”
“她是老师，我怎么敢不答应。”
陈祚叹了口气，陪她演下去，“没良心的，我追你这么久，竟然还敌不过班主任一句话。”
他同样也煞有其事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天鹅绒质地，看起来很精致，他又叹息，“看来我只能把它扔了。”
戚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礼物。”陈祚轻描淡写道。
戚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打开了盒子，深色的绒布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银色项链，吊着一颗镶满碎钻的坠子，在公交车冷白的炽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颗凝固的星星。
“喜欢吗？”陈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出声音中的隐晦的紧张。
戚央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陈祚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他偏头看她，雨夜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俊朗的轮廓照的明晰。
陈祚说的随意，“这次怎么说也进步了几十名吧，我一个追求者，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戚央握着那个盒子，指尖微微发烫，碎钻的光芒在她的掌心闪烁。
她犹豫了一下，认出盒子上的那串英文字母，“这个……很贵吧。”
陈祚无所谓地掀了掀眼皮，“不贵。”
戚央被噎了一下，她忘了这人不差钱，可手中的礼物仿佛烫手山芋，烫着她的手心，直至心底。
“你就心安理得收了吧。”他说，声音不大，他半真诚半打趣道：“我就希望你以后想谈恋爱的时候，多想想我就行。”
少年微沉的声音格外清晰，戚央低着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涨的满满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我帮你戴上？”陈祚问她，眼中含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戚央低着头，过了几秒，嗯了声。
陈祚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男生将项链拿起来，微微俯身。
狭小的公交座位间骤然拉近了所有的距离，暧昧气息无声蔓延开来。
陈祚垂下眼，想认真去看项链的卡扣，可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和耳尖映入眼帘，他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笨拙，手心上也出了汗。
戚央手心中攥着校服衣角，轻声问：“还没戴好吗？”
“马上。”陈祚声音有些哑，他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后颈细腻温热的肌肤，陈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三下两下终于戴好了，后退靠回，松了口气，“好了。”
戚央这才抬头，对他的狼狈毫不知情，她将吊坠捏在指尖中看了看，放下，问他：“好看吗？”
朦胧的灯光中，女孩颈间多了一枚细碎闪耀的项链，乖乖地垂在锁骨中央，陈祚的眼神也变成柔色，“很好看。”
是真的好看。
但什么东西戴在戚央身上会不好看，陈祚默默地想。
这条项链是他挑了很久的款式，反复斟酌，甚至在送出去之前，他也很紧张，幻想戚央会是什么反应。
还想过送首饰会不会冒犯她……
好在，陈祚看着女孩温和恬静的眉眼，一颗漂浮的心落在实地，有了支托。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又变得温柔绵长。
*
球场上。
陈祚又投进一个三分球，男生短发微扬，微微喘气，唇畔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娄羽停下动作，纳闷道：“你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打着球还老是诡异地笑，你知道多渗人不？”
“心情好，碍着你了？”陈祚拿起球，运了几下。
娄羽若有所思，“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等陈祚说话，他突然福至心灵，眯起眼睛凑过去小声嘀咕：“难不成是戚央答应你了？”
陈祚抽出空子，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那看来是没有了。”娄羽自顾自的点头，嘲讽：“要是在一起了，你哪能不认这个名分。”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