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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张三丰开宗立派(第1/2页)
孟珙去后,张三丰复归清修。然他心知乱世将至,于练剑之余,更留心武备。他于山径险要处,暗设机关陷阱;于崖壁隐蔽处,开凿石室,储粮蓄水;更于金顶、紫霄、南岩诸处,布下迷踪阵法,非熟知地形者不能通过。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宋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以来,猜忌武将,已成祖宗家法。岳飞之冤,百年未雪;张浚之贬,历历在目。孟珙功高震主,朝野侧目,流言蜚语,不绝于耳。
先是,台谏官弹劾其“专擅军权,私养死士“。孟珙闻之,即上表请解兵权,理宗温诏慰留。继而,有言其“招降纳叛,阴结敌国“者——盖因孟珙善待降将,蒙古占领区来归者众,朝中大臣恐启边衅,屡有非议。
嘉熙四年,蒙古大将范用吉据均州来降。此人本金国降将,后又仕蒙古,手握重兵,据有三州之地。若受降,则荆襄屏障益固;若拒绝,则归正之人寒心,后无来者。
孟珙大喜,上疏力主受降,并请以均州隶属京湖制置司,亲自接纳。疏入,朝中大哗。宰相谢方叔密奏理宗:“范用吉反复之徒,受之则蒙古有辞;孟珙招降纳叛,势大难制,恐非社稷之福。“
理宗本就多疑,闻言心动。他夜召谢方叔入对,烛影摇红,君臣私语良久。次日,诏下:范用吉降事,朝廷另有处置;孟珙“劳师糜饷“,着即回朝述职。
孟珙接诏,默然良久。他立于襄樊城头,北望中原,南望临安,忽然想起祖父讲述的岳武穆故事——十二道金牌,十年之功,废于一旦。风波亭上,“天日昭昭“四字,血书犹新。
“岳帅,“他低声道,“晚辈今日,始知君之苦矣。“
当夜,孟珙呕血数升。他本有胃疾,连年征战,饮食无常;更因黄州之战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如今郁怒攻心,旧疾齐发,竟一病不起。
幕僚劝其延医调治,他摇头:“吾病非药石可医。“遂上表请辞,言辞恳切,中有“臣以菲材,谬膺重寄,上不能宣国威于朔漠,下不能保黎庶于安宁,中不能释主疑于庙堂,何面目复立于人世“之语。
理宗得表,即刻批准,连遣中使“慰问“,实则催其交卸。孟珙以病体登舟,顺流东下。舟过黄州,他强撑病体,登城头远眺——那是他浴血奋战之地,城下江水滔滔,犹带当年血色。
“此生,不能再战了。“他喃喃自语,泪落沾襟。
淳祐元年正月,孟珙卒于江陵府第,年五十有二。临终前,他召长子孟之经至榻前,以手指心,又指北方,不能言。之经跪泣:“大人放心,儿必继志守土,不负所托。“孟珙微微颔首,目望窗外,忽见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光芒万丈,转瞬而逝。
是夜,江陵城中百姓皆见异象:将星坠于东北,其大如斗,其声如雷,光照数十里。次日,孟珙讣闻至临安,理宗辍朝三日,追赠太师、吉国公,谥“忠襄“。然其生前所请“增兵十万、屯田中原“之策,终未施行。
孟珙之死,天下痛惜。襄阳百姓罢市三日,哭声震野;忠顺军将士自刭以殉者数十人。蒙古军中,塔察儿闻之,设坛遥祭,痛哭失声:“孟兄去矣,天下再无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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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孟珙所遗军事遗产,犹为南宋续命数十年。襄樊二城,据其经营,坚如磐石,蒙古攻之十余年不能下;江淮防线,依其部署,屡挫敌锋;所募忠顺军、选锋军等精锐,后皆成为抗蒙中坚。直至咸淳九年,襄阳陷落,距孟珙之卒已二十六年矣。
后人论南宋名将,必以孟珙为首。明末清初大儒王夫之评曰:“孟珙之在荆襄,犹武侯之在汉中也。使天假之年,中原可复,宋祚可延。天不佑宋,夺我珙公,此气数也,非人力所能争。“
淳祐元年,孟珙卒讯传来,张三丰默坐三日,不食不饮。他于金顶设坛遥祭,剑舞一曲,以送英灵。
是夜,玄武神念示警:“将星既陨,大乱将至。汝当广收门徒,以卫山门。“
张三丰憬然醒悟。自此,他于游方道士、避难流民中,择其资质可造、心性纯良者,授以武艺。初仅数人,后渐至数十、数百。
他定门规十二条,首重“忠孝仁义“,次及“勤修苦练“;更创内家拳法,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使弱者可御强者,老者能敌壮者。
宝祐年间,蒙古攻宋日急,荆襄、江淮战火连天。武当山地处要冲,难民如潮涌至。张三丰大开山门,收容老弱妇孺,于山麓开垦屯田,自给自足。他更遣门下弟子,助宋军守城、运粮、救治伤患。
蒙古初不知武当虚实,遣小股骑兵试探,皆被山径机关所阻,或死于滚木礌石,或失踪于迷踪阵中,无一生还。
忽必烈领军欲攻襄阳,遣使招降武当。使者至山,张三丰拒不接见,只令弟子传语:“武当方外之地,不预人间争伐。然若犯我山门,虽千军万马,必叫其有来无回!“
使者回报,忽必烈不怒反笑:“朕闻中原多奇士,今日见之。武当既不愿归降,朕亦不强求。但传语张真人,朕敬其为人,许其自治,不征赋税,不派徭役,世代相守。“此待遇,实出忽必烈对道教之尊崇,亦因全真教丘处机、马钰诸人之斡旋。
丘处机曾西行万里,谒成吉思汗于雪山,以“敬天爱民“为劝,救中原生灵无数;马钰更与忽必烈有师友之谊,屡为汉人请命。二真人于忽必烈前盛赞张三丰“剑仙之姿、仁者之心“,故忽必烈特予优容。
然张三丰始终不忘对孟珙之诺。他于襄阳、江陵诸城,暗遣弟子相助守御;于蒙古军中,广布眼线,传递军情。
咸淳四年,襄阳被围,战事激烈,张三丰于金顶北望,欲亲赴襄阳死战,玄武神念止之:“天数有定,非人力可回。汝当保此山门,以存华夏一脉。他日必有真龙起于东南,汝之传承,将大光于天下。“
张三丰稽首受命,一段时间里,他绝迹江湖,专意著述。他将毕生所学,著为《太极拳论》《太极剑诀》《武当内丹秘要》诸书,藏于紫霄宫石室,以待后人。
这些自算后话了,不过借着介绍孟珙一生的势头,先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