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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者高高昂起头。
面甲下传出狂妄大笑。
“小姑娘！”
“你的力量虽然不错，但是已经不足以阻止我了！”
“哈哈哈！”
冰兰眼中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失。
只剩下无尽愤怒与决绝。
她咬着银牙。
声音响彻整颗主星。
“我愿以生命来冻结你这个恶魔！”
“与我一起沉寂于万年冰川之中吧！”
轰！
冰兰的神躯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
而是一片纯白神光。
她的生命、神力、灵魂，都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法则本源。
天空飘起雪花。
一片。
两片。
转眼间，暴雪覆盖天地。
主城中的火焰熄灭。
雷霆凝固。
亡灵保持着扑杀动作，身体一点点化作冰雕。
大圣者终于不再发笑。
他想要挣脱。
可冰兰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头颅。
无穷冰霜沿着漆黑重甲疯狂蔓延。
“生命禁咒！”
冰兰最后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
“绝对零度！”
刹那间。
一股超越天地极限的寒冷，以两人为中心爆发。
空间被冻结。
声音被冻结。
光芒也仿佛被冻结。
滔天冰川从破碎大地中拔地而起。
一万米。
十万米。
无尽冰层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一切亡灵尽数凝固。
黑色心脏停止跳动。
黑洞结界被寒冰覆盖。
那道即将彻底打开的位面裂缝，也在冰雪中一点点闭合。
最终。
冰兰与大圣者一同被封入一座贯穿天地的万年冰川。
整颗主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守护了这颗主星无数岁月的身影，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可就在冰层即将彻底闭合时。
大圣者漆黑双眼中，忽然浮现出疯狂之色。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的声音从冰川内部传出。
古老的魔剑在他胸前亮起。
那道光芒并不耀眼。
可出现的一瞬间，整颗主星的天地法则都开始哀鸣。
冰兰脸色骤变。
“不！”
下一瞬。
神器爆炸。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尚未传播，空间便已彻底毁灭。
一道白光吞没天地。
远古主星从内部裂开。
大陆崩断。
海洋升入天空。
无数神城、山脉与宫殿，被撕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随后。
整颗超级主星轰然炸碎！
冲击波横扫星海。
附近星辰接连熄灭。
无数空间通道被彻底摧毁。
曾经繁荣到极致的文明主星，在短短一瞬间，化作了漂浮在宇宙中的无数残骸。
……
不知过去多久。
黑暗星海中。
一块无比庞大的核心大陆碎片，缓缓旋转。
厚重冰川覆盖整片大陆。
冰川最深处，依稀能够看见一道被封印的漆黑身影。
大陆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扭曲。
它脱离了原本维度。
被一股混乱力量卷入宇宙深处。
剩下的许多人各怀心思，有的追随大圣者而去，有的则是不愿放过其他神明……
最终都消失不见。
另一边。
作为龙域核心的龙城，也随着大陆碎裂，被抛入空间乱流。
护城大阵已经破损大半。
整座城市如同一叶扁舟，在狂暴空间风暴中不断翻滚。
冰兰最后一缕微弱残魂，被一件残破神器护住。
那缕残魂随时可能熄灭。
空间乱流外。
一支龙骑士护卫队正在疯狂追赶。
他们大多身受重伤。
契约巨龙的鳞片破碎，神血洒满星空。
身后。
数十道恐怖气息紧追不舍。
有大圣者麾下残存的亡灵强者。
也有趁火打劫、试图抢夺龙城遗宝的异族神明。
“快！”
“阵法要撑不住了！”
为首龙骑士怒吼。
他的左臂已经消失。
胯下巨龙也只剩下一只翅膀。
可他们仍旧冲入空间乱流。
以神躯硬生生撞开一条通道。
龙城即将坠入乱流深处。
最后关头。
一名龙骑士将护住冰兰残魂的神器，拼尽全力送入城内。
银色光芒落入龙城核心。
整座城市轻轻一震。
那缕即将熄灭的残魂，终于稳定下来。
“成功了！”
有人大笑。
笑声中却带着泪水。
他们没有进入龙城。
而是同时转身。
挡在了空间裂缝前。
追兵已经杀到。
黑暗、神火、雷霆与剑光瞬间照亮星海。
龙骑士们没有退路。
也没有想过退。
为首骑士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看着龙城在空间乱流中越飘越远。
“关闭阵法。”
“不要管我们。”
城内残存的守卫双眼通红。
“将军！”
“走！”
龙骑士发出咆哮。
“这是命令！”
空间阵法开始关闭。
最后一道缝隙中。
姜羽看见那些龙骑士与契约巨龙并肩而立。
他们拖着残破身躯。
面对数倍于己的追兵。
没有一人后退。
“以龙城之名！”
“死战！”
“守护冰兰大人！”
所有龙骑士同时燃烧神魂。
契约巨龙仰天咆哮。
一道道神光在黑暗星海中轰然爆发。
他们献祭自身。
用最后的力量封死空间通道。
将所有追兵挡在龙城之外。
最后一名龙骑士陨落时。
龙城彻底遁入空间缝隙。
再也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从此。
一座承载着远古女神残魂的孤城，在无尽黑暗中沉寂漂流。
城墙被冰雪覆盖。
街道再无人行走。
曾经翱翔天空的巨龙，只剩下凝固的石像。
曾经辉煌的龙骑士，只能以一道道精神烙印，守望着这座死寂城池。
不知道过去多少万年。
它终于在空间潮汐中撞入一处世界碎片。
陷入漫长沉睡。
记忆画面逐渐破碎。
战火。
冰川。
神血。
还有那些留在星海中断后的龙骑士。
全部化作无数冰蓝色光点，消散在姜羽面前。
冰殿重新出现。
姜羽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自己此前走过的龙城。
为何如此安静。
那些高台上的精神烙印，又为何始终凝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不是在等待传承者。
至少，不仅仅是在等待传承者。
他们是在替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继续守着这座城。
姜羽抬起头。
冰兰依旧站在石门前。
神色平静。
仿佛记忆中那个燃烧生命、含泪告别的女子，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