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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青玄目光平静:「照妖镜再厉害也只能照出妖邪,大王若不行妖邪之事,又何必怕它?」
黄眉大王笑容不变,道:「鹿道长说笑了,我既下界便是妖,何来怕与不怕之说?」
「不过,道长这连日来杀我手下,一剑一个,乾净利落,我若再不亲自来一趟,只怕手下那点家底都要被道长杀光了。」
见黄眉大王叫屈,鹿青玄淡淡道:「你的人毁我祠庙,污我神像,我杀他们,天经地义,你若不服,大可出手。」
闻言黄眉大王看着鹿青玄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鹿道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毁你三仙祠?」
鹿青玄道:「正要请教。」
黄眉大王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想毁,是不得不毁。」
鹿青玄眉头微挑:「此话怎讲?」
黄眉大王向前走了两步,在离鹿青玄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老友叙旧。
他道:「鹿道长,你可知佛门东扩之事?」
鹿青玄道:「略有耳闻。」
黄眉大王点了点头,道:「佛门东扩,势在必行,西方诸佛,各方菩萨,都在为此布局,我虽是偷跑下界,却也肩负着使命。「
鹿青玄没有说话,他自是知晓黄眉大王所说的使命,但这不是对三仙祠下手的理由。
见鹿青玄不为所动,黄眉大王继续道:「可道长的三仙祠偏偏建在必经之路上,香火鼎盛,深受百姓信服。
有你在,百姓都来拜你,谁还会来拜我?
上头要我收香火丶建道场,我若连香火都收不到,如何交差?」
鹿青玄冷笑道:「大王的意思是贫道不识时务了?」
黄眉大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道长,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但佛门东扩是大势,你挡不住的,今日我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劝你的。」
鹿青玄淡淡道:「劝我什么?」
黄眉大王站起身来,正色道:「三仙祠退后百里,回到终南山腹地,南边这一片,让给我。
你的香火我不动,我的道场你不扰,咱们各退一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鹿青玄,目光诚恳,「道长你想想,你的三仙祠百姓信赖,退后百里香火未必会少。
我小雷音初建,需要香火立足。
你让我一步,我记你一份人情,日后道长或许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鹿青玄眉头微皱,黄眉大王的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是在逼他让步。
三仙祠退后百里,便是将南边的大片地盘拱手让给佛门。
他鹿青玄又不是孩童,今日让百里,明日让千里,终南山的三仙祠最后还能剩几座?
鹿青玄抬起头看着黄眉大王道:「三仙祠不会退,百姓要拜谁是百姓自己的事,你若想争香火便拿出真本事来,让百姓心甘情愿去拜你。
靠毁人祠庙丶污人神像,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闻言黄眉大王脸色微变:「鹿道长的意思是不肯让步了?」
「是,若是大王想动手便来吧。」鹿青玄手中长剑一亮,剑气森然。
黄眉大王盯着鹿青玄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他道:「鹿道长,你倒是想得开,可我回去如何交差?」
鹿青玄道:「那是你的事,你若想交差便自己去争香火,你若争不过那是你本事不济,怪不得旁人。」
黄眉大王沉默良久,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今日我不与你争,但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道:「鹿道长,你我有缘,日后还会再见,到时候是敌是友就看道长如何选择了。」
鹿青玄道:「随时恭候。」
黄眉大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鹿青玄站在原地,这场对峙虽然没有动手,却比打一场还要累人。
他明白,黄眉大王今日来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试探他的底牌丶试探他的决心。
他若露怯对方便会得寸进尺,他若强硬对方便会另寻他法。
很明显这一局他赢了,但赢得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