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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千宸回头看着身后一个个面色惨白的人，眼神有些犹豫。
“想要保全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死亡骑士必然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而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们这些死亡骑士的伤亡比一定会我惨重。而且就算保下了你们让你们能从这里逃走，那又如何呢？这里刚刚过了死亡第五城而已，后面还有一半的路，你们能保证剩下的路都能避开我吗？”
“想要在堕落魔域避开鲛人的追击，那是不可能的！”
鲛人带着绝对的自信冷笑，抬头看向死亡骑士：“怎么样，舍弃一个人保全其他几百个人，多划算的交易啊？你们人类不是常说要顾全大局么？牺牲个体保全整体，这不是你们人类最常用的手段么？”
死亡骑士盯着空中的鲛人，似是在判别他说话的真实性。
月千宸抬头看了一眼空中侃侃而谈的鲛人，又看了一眼美得惊人却面无表情的紫衣少女，紧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月千宸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更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可是眼下的状况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死亡骑士伤痕累累，守护者们更是伤亡惨重，剩下的人都是西州各大势力年青一代的精锐，是西州未来的希望，他必须要带着他们离开堕落魔域。
尤其此刻的他们已经是伤痕累累失去了战斗力，如果真要再来一场战斗，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
牺牲一个女人来保全其他人的事，他的确做不出来。
可眼下他并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式。
而且那个鲛人并没有说错，在堕落魔域想要避开鲛人的追击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今天牺牲了这些死亡骑士，牺牲了这些守护者换得他们所有人逃离，可是只要鲛人不放弃追击，那剩下的路他们不一定能走得完。
还有一半的路程，能够活着到达中州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
如果真能用一个人换回所有人的命，倒不失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
从这么多年的对抗来看，鲛人虽然凶残狠辣，可是鲛人的头领幽的确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物。
可是幽选中的人质，为什么偏偏是她？
“你休想！”
金发少年怒吼着，想要上前，却因为内伤而踉跄着，被身边的少女扯了回来。
“什么顾全大局，放你的狗臭屁！”云岚提着手中的枷罗木剑，愤愤地叫道：“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做梦！”轩逸尘和凤歌也冲上前吼道。
没有人理会云岚和轩逸尘等人的愤怒，鲛人的头领只是含笑看着空中的死亡骑士。
“你们很清楚，本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好！成交！”
空中的死亡骑士，领头的那一个人终于开口。
然后他低头望向人群中的紫衣少女，声音从他的面具里面闷声传了出来：“这位姑娘，很抱歉，为了顾全大局，希望你能理解！”
“不行！”轩逸尘冲上前吼了出来。
“你们混蛋！”云岚也怒吼出声，吼完之后他感觉到了异样。
整个荒岛安静得可怕，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人在愤怒、在叫喊之外，竟没有一个人出声。
“你们……你们……”
云岚从身后众人的脸上一个个看过去，看着他们躲闪的目光，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
“你们这是在逼我师姐留下，难道你们忘了，在妖族杀过来的时候，是谁顶在最前面的？是我大师姐琴韵。我大师姐以一人之力把你们所有的人保到现在，自己伤到不能动弹，可现在，你们竟然还要落井下石，要我师姐一个人死，换来你们的活路！”
云岚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提着木剑的手颤抖得厉害，声音也低沉得可怕：“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琴韵“哇”地张口再次突出一口血来，浑身颤抖着竟然晕了过去。
“小岚，别喊了。”念初心扶着琴韵，一边伸手将冲动的云岚扯了回来。
“师姐，他们这是在逼你去死！”云岚再次吼道：“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凭着他们人多吗？”
月千宸和月仙儿相互对视一眼，竟然无法开口。
而周围其他的所有人都一个个开始向后退离，将愤怒中的几个人隔离开来。
“凭他们都是弱者！牺牲个体保全大局，不过是弱者的逻辑！”
短暂调息过后的金发少年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狠狠盯着名叫幽的鲛人，金色的眼眸似要冒出火来。
“幽，你若要强行将她留下，那我金鹏，从此与你不死不休！”
银发的鲛人淡然浅笑：“金鹏，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为什么是我？”紫衣的少女抬头，冷漠地看向半空中穿着华丽银袍的鲛人。
名叫幽的鲛人用水晶一般璀璨的双眸盯着紫衣的少女许久，最后终于缓缓开口：“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不够资格！”
他这一番极其嚣张狂妄的话，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是的，即便做人质，要死，也是要有资格的。
换句话说，其他所有人，连死在堕落魔域的资格都没有。
堕落魔域的海水与普通的海水不同，强烈的腐蚀性使得人类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深入，眼前这个女子就算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金发的少年嘴角抽搐着，身子猛地拔地而起，快俞闪电一般冲向空中的鲛人。
幽的身体一扭，举起拳头迎向金发少年，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一触即分，金发少年重新落回了荒岛之上。
鲛人收回握紧的拳头，淡淡笑道：“我说过，你受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天地宇宙洪荒琴的威力，如今被反噬，就更不是我的对手！”
金发少年怒吼着，想要再次上前却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在这些所有人里，我九哥的身份最高。然而他虽然在水月圣宫地位不低，可是我月家从来都是女性为尊的，所以我九哥也不够资格。至于月仙儿，一个贱人生的孩子就更没有资格了。其他九城十六国的精英，哪里能比得上你灵琴山庄的少庄主有身份有地位！”
一直没有说话的月眉儿终于开口了，却是笑得十分欠揍：“如果灵琴山庄的少庄主能够为了西州的其他人自愿请缨自己去做人质，九城十六国的各大势力都会感激你的！”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其他人听到月眉儿说话，也纷纷开始附和。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还在乎什么情面，只要自己能活着，管他死的是谁。
“月眉儿！”月千宸掉头厉喝一声。
“九哥，我说的也是事实。”月眉儿牵强地笑了一下，再不做声。
她的旁边，紫雪吟的身上也已经挂了彩，听了月眉儿的话紫雪吟什么都没有说，嘴角却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笑意。
念初心将琴韵交给云岚，转身看着身后的月眉儿：“你的意思，能为西州九城十六国而死，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的荣幸？”
“只是做人质而已，也不见得一定会死！”月眉儿的目光有些躲闪，她笑得勉强，笑得虚伪。
虽然她说不见得一定会死，可谁不知道，留在这里，就算活过了今天明天，往后的日子呢？
也只有死路一条。
念初心淡淡地笑了，苦涩地看着月眉儿，又看了一眼她身边一直降低存在感的紫雪吟：“好，我留下！”
“师姐……”
“师妹……”
轩逸尘和云岚以及凤歌立即冲了过来。
念初心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拍了拍云岚的肩膀，阻止他说话，转身上前几步看向空中的鲛人：“我可以留下做人质，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将所有还在堕落魔域的人，全部安全送到中州霍安成，一个都不能少！”
“可以。”
幽的嘴角露出一丝畅快淋漓的笑，手掌从下而上一抬，海中浮起一个大大的透明气泡，朝着海岛漂了过来。
那气泡一靠近岸边就破裂了，气泡里包裹着的一个女子便被冲到了岸上。
“圣女？”月千宸和月仙儿一声惊呼，立即冲上去将月灵儿抱了过来。
月眉儿也瞪大眼睛看着昏迷中的月灵儿，咬了咬嘴唇。
没想到月灵儿居然没死，只是落入了鲛人手中。
“这就是我的诚意。”鲛人微笑着看向念初心。
念初心看了一眼完好无损只是昏迷的月灵儿，苦涩地笑了。
月灵儿被裹在气泡之中，防止了她的皮肤被海水所伤，看来这个鲛人早就打算要将她留下了。
而且，是势在必得。
只是，为何他要如此？
“本座向来一言九鼎！”鲛人笑着，再次挥了挥手，立即有鲛人沉入水中消失。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所有人安全到达中州，否则，我宁可死，也不会留下！”
“我不会让你死。”鲛人微笑着，看着紫衣少女的眼眸璀璨晶莹：“按照你的要求，我会送他们所有人安全到达中州，也会让你亲眼看到他们安全到达。”
鲛人给出承诺，继续微笑着停在空中，像是在等着什么。
不杀她，那他留下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