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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化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七八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二十多个刺龙画虎的壮汉围在油桶旁抽烟，地面上堆满了汽油桶和砍刀。
方志远站在厂房中央，一边拿着冰袋敷脸，一边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李少，刘振海那个王八蛋反水了！楚啸天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那快死的老太婆救活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沐阳阴沉的声音：“刘振海手里握着药监局的实权，他要是把楚氏的批文放出去，李氏药业在江城的盘子就全被动了。”
方志远咬牙切齿：“您放心，暗堂的黑龙带了三十号好手。今晚楚氏环保的项目工地，我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顺便让楚啸天彻底消失！”
“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李沐阳挂断电话。
方志远收起手机，看向旁边坐在一张破皮椅上的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把玩着一把弹簧刀，脖子上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咀嚼口香糖不断扭动。正是暗堂在城西的话事人，黑龙。
“方少，定金五十万到账了，但你说的那小子，真有那么难缠？”黑龙吐出一口唾沫，“一个被楚家赶出门的丧家犬，至于摆这么大阵仗？”
“别轻敌！”方志远摸着火辣辣的脸颊，“那小子邪门得很，白崇山和刘振海都被他灌了迷魂汤。今晚必须废了他双手双脚，扒光了扔江里喂鱼！”
黑龙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化工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黑色迈巴赫径直冲进大院，一个急刹横在空地中央，轮胎摩擦地面泛起一阵青烟。
车门推开，楚啸天走下车，神色平静扫视全场。
秦雪和柳如烟紧随其后。
院子里的打手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卧槽，这谁啊？送外卖走错门了？”
“带两个极品妞来废弃厂房，找死呢？”
方志远看清楚啸天的脸，瞳孔骤缩，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楚啸天！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啸天反手关上车门，目光落在满地的汽油桶上。
“方志远，买这么多汽油，李沐阳给你报销么？”
方志远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楚啸天，你以为有刘振海撑腰，你就能在江城横着走？在暗堂面前，你连条狗都不如！”
他转头看向黑龙，尖声道：“龙哥，就是他！动手，出了事我兜着！”
黑龙站起身，两百多斤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弹簧刀在指间打了个转，目光在柳如烟和秦雪身上扫过。
“方少，你可没说还有这种极品货色。”黑龙狞笑着舔了舔嘴唇，“男的打断四肢扔出去，女的留下来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柳如烟双手抱胸，倚在车门边，嘴角挂着冷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雪则有些紧张，下意识拉住楚啸天的衣袖：“啸天，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先报警。”
“报警？”黑龙仰天大笑，周围的混混跟着起哄。
“小妹妹，在这片地方，老子就是王法！”黑龙挥了挥手，“上！先卸那小子两条胳膊！”
五六个拎着钢管的壮汉狞笑着冲上来，钢管撕裂空气，照着楚啸天的脑袋猛砸下来。
楚啸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钢管距离头顶不到半尺的瞬间，他脚步微错，侧身避开第一记重击，右手快如闪电探出，扣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厂房。
那名壮汉惨叫还没出口，楚啸天顺势夺下钢管，反手抽在第二个人肋下。
砰！
伴随着肋骨断裂的闷响，两百斤的壮汉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报废的油桶堆上，砸倒一片。
楚啸天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鬼谷玄医经》中的游龙步法运转自如。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点在人体的关节和死穴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短短十秒钟。
冲上来的六个人全部瘫倒在地，捂着断臂残肢哀嚎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
厂房里瞬间死寂。
剩下的二十多名打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握着砍刀的手都在发颤。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方志远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黑龙身后缩：“龙哥，这小子练过，快让你的人一起上啊！”
黑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楚啸天那几招卸骨的手法，快准狠，绝对是古武内家高手。
“朋友，哪条道上的？”黑龙反手握住弹簧刀，沉声问道，“暗堂堂主赵天龙是我拜把子大哥。今天的事是个误会，你把这两个女人留下，我放你走。”
楚啸天迈步向前，踩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天龙？”楚啸天淡漠开口，“他没教过你，出门当狗，眼睛要擦亮一点？”
黑龙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一起上，砍死他！”
剩下的二十多个打手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砍刀一拥而上。
楚啸天眼神一凝，丹田内的真气轰然爆发。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人群。
拳风呼啸，惨叫连连。
秦雪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柳如烟却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口青烟，语气悠闲：“小雪妹妹，放轻松。你这个小男人，比你想象中硬得多。”
秦雪脸颊微红，嘴硬道：“谁是他女人了……我只是他的医学助手。”
“是吗？”柳如烟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你手心怎么全是汗？”
话音未落，厂房中央的打斗已经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哀嚎的混混，没有一个人能爬得起来。
黑龙手里的弹簧刀还没递出去，就被楚啸天一把扣住咽喉，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涌上脑门，黑龙双眼翻白，双腿在空中乱蹬，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别……别杀我……”黑龙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楚啸天随手一甩，将黑龙砸在方志远脚边。
方志远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味。
“楚……楚啸天，你别乱来！我是方家的继承人，李少不会放过你的！”方志远双腿蹬地疯狂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啸天走到方志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沐阳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方志远面如土色，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我有录音！是李沐阳指使我的！楚啸天，放我一条生路，我把李氏药业偷税漏税的账本都给你！”
“晚了。”
楚啸天抬脚踩在方志远的右膝盖上。
咔嚓！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方志远的右腿彻底扭曲变形。
“这一脚，是替楚氏环保的工人们踩的。”
楚啸天收回脚，看都没看疼得昏死过去的方志远，转身走向黑龙。
黑龙趴在地上咳血，看着走过来的楚啸天，眼里满是惊恐。
“给赵天龙打电话。”楚啸天冷冷开口。
黑龙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黑龙，事情办妥了？”
楚啸天直接拿过手机，语气平静：“十分钟内，滚到城郊废弃化工厂领人。迟一秒，暗堂在城西的堂口，我亲自去踏平。”
说完，楚啸天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黑龙身上。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上前，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赵天龙是行伍出身，手底下有几个硬茬子，在江城地下盘踞多年，不好对付。”
楚啸天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一条看门狗而已，正好缺个跑腿的。”
秦雪提着药箱快步走过来，拉过楚啸天的手仔细检查，发现连皮都没破，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你太冲动了！要是受了内伤，之前的治疗就全白费了！”
看着秦雪满脸关切又强装严肃的样子，楚啸天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听你的，下次注意。”
秦雪耳根一热，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头收拾药箱。
不到八分钟。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
三辆黑色路虎揽胜疾驰而入，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精壮汉子迅速下车，排成两列。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车，快步跨进厂房。
正是暗堂掌舵人，赵天龙。
当赵天龙看到满地哀嚎的手下，以及昏死过去的方志远时，瞳孔骤然收缩。
当他的目光落在楚啸天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剧变。
黑龙看到救星，连滚带爬抓向赵天龙的裤脚：“大哥！救我！这小子废了方少，还扬言要灭了我们暗堂！”
啪！
赵天龙猛地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黑龙脸上，力道大得将黑龙抽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在全场所有打手惊恐的目光中，赵天龙双膝一弯，对着楚啸天重重跪了下去！
“退伍老兵赵天龙，不知楚先生大驾光临，手下狗奴才冲撞了先生，请先生降罪！”
厂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角落漏水的管子滴答作响。
黑龙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脑子嗡嗡直响。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横霸江城城西十几年、刀口舔血起家的暗堂堂主赵天龙，居然给一个毛头小子跪下了？
“大哥……”黑龙连滚带爬往前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小子打残了方少，方家……”
砰！
赵天龙反手一拳砸在黑龙鼻梁上。
鼻血狂飙。
黑龙惨叫着捂脸倒地。
“再多说半个字，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赵天龙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混迹地下世界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眼力。
刚才下车那一瞬间，他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手下。
脱臼、骨折。
没有一处多余的伤口，全是极其高明的手法。
再看地面。
水泥地上几道龟裂的脚印，入木三分。
内气外放，古武宗师！
赵天龙早年在行伍里见过这种神人，一巴掌拍死头牛跟玩一样。黑龙这个蠢货惹谁不好，惹一个古武内家高手？哪怕上京那些古武世家的家主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楚啸天居高临下看着赵天龙。
“你认识我？”
“不认识。”赵天龙低着头，声音发涩，“但先生刚才出手的痕迹，赵某看得懂。宗师当面，黑龙这帮废物死有余辜。”
旁边昏死过去的方志远被这动静弄醒了。
他痛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到赵天龙的话，破口大骂：“赵天龙！你他妈收了李沐阳两百万！你现在装什么孙子？给我弄死他！弄死他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赵天龙猛地抬头，盯着方志远，活像看一个死人。
楚啸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赵天龙，有人嫌我不够死。”
语气平淡。
赵天龙猛地从地上窜起，大步冲向方志远。
“赵……你要干什么！我是方家……”
咔嚓！
赵天龙一脚踩断了方志远的左腿。
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彻厂房。方志远两眼一翻，彻底痛晕过去。
赵天龙转身，再次单膝跪地。
“楚先生，这废物怎么处理？”
楚啸天吐出一口青烟。
“李沐阳喜欢玩阴的，那就送他个大礼。把方志远装麻袋里，扔到李氏药业大门口。”
“是！”赵天龙毫不犹豫，招手让身后两个黑西装过来，拖死狗一样把方志远拖走。
黑龙瘫在旁边，裤裆湿透了。
楚啸天目光扫向他。
“至于你……”
“楚爷爷！楚宗师！我瞎了狗眼！”黑龙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碎玻璃上，鲜血淋漓也顾不上停，“求您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楚啸天没理他，转头看向柳如烟。
“柳总，今天让你受惊了，暗堂在江城有不少产业吧？”
柳如烟掐灭香烟，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那双狐狸眼上下打量着楚啸天，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城西三条酒吧街，两家安保公司，还有几个地下赌场。”她红唇微启，笑得风情万种，“怎么，小男人看上这些破铜烂铁了？”
楚啸天弹了弹烟灰。
“我不碰黄赌毒。赵天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子全关了。安保公司留着，明天去柳总的公司报到，签正规合同。楚氏环保的那些工人，安排进去。”
赵天龙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他以为今天暗堂要被连根拔起，没想到楚啸天不仅没杀他，还给了他一条洗白的路。
搭上一个年轻的古武宗师，这是多少地下势力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赵天龙这条命，以后就是楚先生的！”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秦雪站在后面，手里还死死攥着药箱提手。
她看着那个抽着廉价香烟、三言两语就收服了江城地下巨头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这还是那个在医院里走投无路、被前女友当众羞辱的落魄大少吗？
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走吧。”楚啸天把烟蒂踩灭，“回医院，我妹该醒了。”
他经过秦雪身边，顺手抽走她手里的药箱。
“手心全是汗，提得动么你。”
秦雪脸颊瞬间滚烫，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上。
柳如烟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王德发，李沐阳……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