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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电池取出来，放进包里，面没吃完，结账出了面馆，走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在心里把今天所有信息的来源重新清点，打电话的那个人、送合同的补鞋老人、快递员，今天三个节点的东西，都来自同一条被动员起来的链条，而这条链条的源头不是裴恒川，不是楚承，也不是孙卫东，是那个今天已经出城的外聘顾问，在走之前把整套信息转移方案布置好了，交给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来执行。
她现在手里有合同、有系统截图、有服务器标识码，如果楚承那张纸上的账号前缀能打开那个服务器，她就能拿到那批被二次加密的档案的原始内容，但她没有完整的账号，只有前缀。
她准备给楚承发消息要完整信息，手机在她解锁之前先响了，是那个陌生格式的号码来电，她接了，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说话很慢，只说了一件事，孙卫东今天下午去裴氏正门见的那个人，不是裴恒川的人，是检察院的人，而孙卫东带过去的东西，是她今天从寄存柜里没能亲手取走、却已经被转移走的那批档案的副本。
孙卫东手里有副本，他今天下午已经把副本交出去了。
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握紧，在小路里站了几秒，街角一辆车的大灯扫过来，后排车窗是深色贴膜，在经过她的时候降下一道细缝，一张她完全陌生的侧脸在那条缝里出现了不到两秒，然后车窗升起，车消失在路口。
不是楚承，不是孙卫东，不是那个打电话的女人，那张侧脸，她不认识，但那个人，今天一直跟着她。
楚承的消息这时候到了，不是她要的账号信息，只有一句话，说他今天约见的那个人临时取消了，原因是对方今天下午接到了另一拨人的联系，楚承怀疑孙卫东已经开始分头接触所有可能的证人，让她今晚不要轻易移动。
她把这条消息和刚才那辆车放在一起，孙卫东今天把副本交给了检察院的人，楚承的线正在被孙卫东一一截断，而那辆跟了她一天的车，车里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今天始终没有现身，只在最后一刻让她看见了这道缝。
这个人，不是在监视她，是在等某件事发生之后，才会走到明面上来。
她没有回原路，往另一个方向走，在路口拐进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在里面站了足够长的时间，把今天这条链从头到尾压了一遍，外聘顾问出城之前布置了三个交接节点，把合同、截图、服务器标识码全部送到她手里，他没有给楚承，没有给孙卫东，只给了她，但他同时也知道她没有完整的账号，拿着这些东西进不了那个服务器，也就是说，顾问不是把钥匙都交给了她，他把钥匙分开放了，她手里是标识码，楚承手里是前缀，两把钥匙必须同时在场，才能开门。
这个设计，不是顾问的疏漏，是他最后一道保险，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单独拿走那批档案，只有她和楚承同时行动，才能打开那个服务器。
便利店里有个店员在整理货架，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把手里的水放回货架，结账，出门。
外面街上人流稀下来了，她往地铁方向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不是消息，是林婉清，说她今天继续顺着二次归档那条线往下追，追到那个外部服务器的标识码之后，发现同一个标识码，在三年前的一份内部调拨记录里出现过，调拨发起方是一个裴氏体系外的账号，账号的实名信息她在数据库里比对过了，登记人是一个已经注销户籍的人，但这个人的曾用名，和孙卫东早年一份公开的人事档案里的一个联系人高度吻合。
那个外部服务器，三年前被孙卫东的人用过。
孙卫东不是今天才知道那个服务器的存在，他三年前就进去过，而且留了一个出口，一直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