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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平稳驶入主干道。
车窗外，江城拍卖中心的喧嚣被彻底甩在后头。
车内很静。
楚啸天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体内真气缓缓流转。《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的运转口诀在脑海中闪烁，方才为了给妹妹稳固经脉消耗的大半精神力，此刻正一点点补回。
秦雪坐在副驾驶位，转头递过来一份泛黄的病历夹。
“小雨体内的毒素虽然退了大半，但心脉处还盘踞着一股极寒气劲。”秦雪咬着下唇，声音很轻，“医院的常规透析完全没用。啸天，你之前开的那副药，里面的百年雷击木和阴沉藤，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楚啸天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买不到，那就自己挖。”
秦雪一愣：“自己挖？去哪挖？”
“城南地块。”楚啸天言语间没有波澜，“那片地底下渗出来的红水，方志远以为是重金属污染，环保局以为是工业废料。实际上，那是地脉极阴之气混合了地底古药矿渗出来的灵液。”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在嘲讽楚啸天不声不响让王德发踩雷，甚至连孙老都以为楚啸天只是单纯用环保资质做空方志远。
谁能想到，这块被判定为剧毒死地的废土，真正值钱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开发，而是深埋地下的绝世药脉！
“可现在地块被封了。”秦雪眉头紧锁，“方志远和王德发被抓，这块地按程序要进入司法拍卖或者由市政环保兜底接盘。楚家那些旁系要是知道你手里有环保资质，肯定会横插一杠。”
正说着，楚啸天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李沐阳。
楚家旁系最得势的表少爷，平日里在上京楚家本部呼风唤雨，背地里没少给楚啸天兄妹下绊子。
楚啸天滑下接听，顺手按了免提。
“啸天啊，听说你今天在江城闹了出大戏？”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轻笑，背景里还有高尔夫球杆击球的脆响，“方志远栽了，王德发进去了，你手里的楚氏环保资质倒是出了名。不过做人别太贪，城南那块烂摊子，你一个人吃不下。”
楚啸天神色淡然：“你想说什么？”
“爷爷下周八十大寿，楚家各房都要回上京交账。”李沐阳的语气变得居高临下，“你把你手里那家环保公司的控制权让出来，我跟二叔打个招呼，小雨下个月的家族信托基金，我保她能领到全额。否则，你妹妹下周的特护病房，医院恐怕就留不住了。”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开车的赵天龙双手猛扣方向盘，眉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雪更是气得脸色发红，张嘴就想怒斥，却被楚啸天抬手制止。
“李沐阳，楚家的信托基金原本就是我父母留下的产业收益。”楚啸天语气平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施舍？”
“啸天，认清现实吧。”李沐阳嗤笑一声，“你父母失踪五年，楚家早就不是当年的楚家了。你拿了个破烂传承，懂得点下三滥的偏门医术，就以为自己能翻天？城南那块地，楚家已经派了联合调查组去接管，你趁早交出公章，免得回上京的时候，连大门都进不去。”
电话被李沐阳直接挂断，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赵天龙沉着脸开口：“楚先生，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去上京，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不用。”楚啸天收起手机，“跳梁小丑而已。他想要城南地块的控制权，无非是想在上京楚家老太爷面前争功。”
就在这时，迈巴赫在江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门前停下。
会所大门前，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子。修长笔直的双腿踩着细高跟，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精致干练的妆容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傲。
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最大的医药资本掌门人，柳如烟。
见到楚啸天的车停下，柳如烟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主动替楚啸天拉开了后排车门。
“楚先生，您要的资质重组文件，我已经全部办妥。”柳如烟双手递上一份盖有红印的文件，姿态放得极低。
路旁几个进出会所的江城商界老总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平日里连市首都要礼让三分的铁娘子柳如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躬身给一个年轻人开车门？
楚啸天走下车，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条款：“柳总动作挺快。”
“楚先生治好了我父亲多年的肺痈暗疾，救命之恩，如烟没齿难忘。”柳如烟收起平日的凌厉，神情满是认真，“另外，我刚收到上京那边的消息，楚家旁系派了三家投行，正准备强行注资楚氏环保。李沐阳甚至请动了江南商会的白家出面施压。”
“白家？”秦雪走下车，听到这个姓氏，眼神变了变，“白家掌控着江城七成的药材供应链，如果他们封锁原料，楚氏的医药牌照根本落不了地。”
柳如烟看了一眼秦雪，随后对楚啸天说道：“楚先生，白家的老太爷白崇山今晚在会所设宴，名为鉴宝交流，实际上是想借此整合江城的医药资源。我已经拿到了邀请函。”
楚啸天翻开手中的红印文件，随手签下名字。
“走吧，进去会会他们。”楚啸天迈步朝会所走去，“他们想要的城南地块，今晚就在这里，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会所顶层的宴会厅金碧辉煌。
江城有头有脸的药商和古董名流聚在大厅中央，围着展台指指点点。
大门推开，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迈步走入，身子却微微侧开半个身位，落后于楚啸天半步。
满堂的喧哗骤然一滞。
“柳总今天怎么给个生面孔当陪衬？”
“那就是上京楚家那个被弃的大少爷楚啸天？”
“听说今天上午王德发栽在他手里，但他得罪了楚家本部，李沐阳少爷已经放话要封杀他，柳总怎么还敢跟他站在一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各色打量。
展台旁，一名身穿白色旗袍、挽着发髻的年轻女子正拿着画夹，静静勾勒展台上的青铜器物。
正是知名画家白静，也是白崇山的孙女。
听到动静，白静放下画笔，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楚啸天身上。
展台正前方，坐着轮椅的白家老太爷白崇山干咳了两声。
站在白崇山身后的中年男人，是李沐阳派来的特使孙浩。
孙浩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蔑扫了楚啸天一眼，转头对白崇山笑道：“白老，李少说了，只要白家帮楚家本部拿下城南地块的开发权，上京楚氏的药材采购单，全给白家。”
白崇山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没有接话，而是指着展台上的黑漆木盒。
“今天只谈鉴宝，不谈生意。”白崇山声音沙哑，“这件战国药王鼎，是老朽花了大价钱从关外弄来的。诸位都是行家里手，谁能掌眼说出它的门道，白家就把今年城南药库的独家供货权给谁。”
孙浩傲然一笑：“白老，李少早就请上京鉴宝大师看过了。这尊药王鼎通体玄黑，内蕴药香，乃是不可多得的温养神物。只要放在室内，能延年益寿。”
周围的药商纷纷附和。
“孙特使见多识广！”
“李少身边的能人果然不凡，白老这次得了至宝啊！”
楚啸天走到展台前，目光落在药王鼎上。
《鬼谷玄医经》的符文在脑海中微微闪动。
“温养神物？”楚啸天冷笑出声。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孙浩脸色一沉，指着楚啸天喝道：“楚啸天，你懂什么古董？一条被楚家赶出门的丧家之犬，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不懂，你懂？”楚啸天单手插兜，语气冷冽，“战国青铜药鼎不假，但鼎身浸过尸油，底部封着断肠阴煞草。谁把它放在身边温养，不出三天，心肺溃烂而死。”
白静闻言，秀眉微蹙，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
孙浩怒极反笑：“满口胡言！你为了抢城南地块，居然当众诅咒白老？白老戴了这鼎上的玉环整整三天，身体好得很！”
白崇山坐在轮椅上，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手帕上，赫然带着一团暗黑色的血渍。
全场一片死寂。
秦雪上前一步，冷声道：“白老脉象浮散，印堂泛黑，分明是极寒毒气攻心。”
孙浩慌了神，急忙找补：“这不可能！李少送来的东西怎么会有毒？白老这是旧疾发作！”
白静急得眼眶泛红，抓住白崇山的手臂：“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渗入心包。”楚啸天走上前，手指拂过腰间，三枚银针赫然出现在指缝中，“想活命，就别动。”
孙浩伸手想拦：“你没行医资格，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赵天龙一步踏前，反手扣住孙浩的手腕，猛然发力下压。
孙浩痛呼倒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楚啸天看都没看地上的孙浩，手中银针快如闪电，直接刺入白崇山头顶百会、膻中、气海三处大穴。
体内古武真气顺着银针渡入。
白崇山身躯猛地一挺，张口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
下一刻，原本枯槁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透亮。
白崇山长舒一口气，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站在一旁的柳如烟神色从容，嘴角挂着笑意。她早就料到楚啸天出手必能力挽狂澜。
白静呆呆看着楚啸天，眸子中异彩涟涟：“你真的用三针就解了毒？”
楚啸天拔出银针，顺手掷向展台上的药王鼎。
银针撞击鼎身，发出一声脆响，鼎底的夹层应声碎裂，流出一滩散发刺鼻恶臭的黑水。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吓得倒退数步。
白崇山转头怒视孙浩，声音如洪钟：“李沐阳好大的胆子！拿这种邪物来害老朽，还想图谋城南地块？”
孙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楚啸天拿出手帕擦净手指，看向白崇山：“白老，城南地块楚氏环保要了，白家的药材供应，你给还是不给？”
白崇山深深躬身，态度极其恭敬：“楚先生救老朽一命，又识破奸人诡计。从今往后，白家在江城的所有药材渠道，全凭楚先生调遣！”
白静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声音柔和：“楚先生，家里的古籍和珍藏药材不少，改日希望能登门向您请教画理与医道。”
楚啸天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吓瘫在地的孙浩。
“滚回去告诉李沐阳。”楚啸天语气冰冷，“下周楚家老太爷寿宴，我会亲自回上京。他抢走的，让他洗干净脖子，准备一件件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