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威廉士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他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把李青云点着。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瞬间。
头顶上方。
那座横跨整个码头丶高达几十米的重型龙门吊。
发出了类似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盖过了海浪。
盖过了远处的爆炸。
阴影。
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黑色大幕。
瞬间把货轮甲板上的所有灯光遮蔽。
威廉士本能地感到脊梁骨发冷。
这种级别的重工业机械如果失控砸下来。
整艘货轮会被瞬间拍成两半。
求生本能战胜了狂怒。
威廉士身体猛地往侧面一个翻滚。
手里的白朗宁手枪失去准头。
砰!
子弹擦着李青云的风衣下摆,打进了钢板。
火星乱溅。
与此同时。
海面上那几百艘绿色快艇动了。
几十枚圆柱形的黑色罐子被抛向甲板。
砰砰砰!
那是军用级催泪瓦斯和烟雾弹。
惨白的烟雾像喷发的火山。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整艘货轮。
包括停在旁边的驱逐舰。
全部被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彻底吞没。
「咳嗽声。」
「叫骂声。」
「拉动枪栓的清脆声。」
甲板上乱成一锅粥。
「法克!我看不见了!」
「别开枪!自己人!」
美军陆战队员在浓烟里乱撞。
这种特制的浓烟带有极强的刺激性。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肺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着火的钢丝球。
威廉士趴在甲板上。
单手捂住口鼻。
眼睛被熏得根本睁不开。
他听到了头顶上方。
那沉重的钢索拉伸到极限的崩裂声。
控制室内。
蝎子反锁了舱门。
脚下。
三名港口安保正疯狂地撞击加固过的铁门。
蝎子面无表情。
他坐在那个布满油垢的操作位上。
双眼死死盯着烟雾中一个微弱的红色感应点。
那是李青云在登船前,亲手贴在七号货柜顶部的红外定位器。
烟雾能挡住肉眼。
挡不住红外线。
蝎子双手如幻影般在操纵杆上掠过。
左手下拉。
右手斜推。
巨大的金属吊具。
在半空中精准调整角度。
下降。
加速。
轰!
几十吨重的吊具砸在七号货柜顶部。
四角的液压锁扣瞬间卡死。
「起!」
蝎子低吼一声。
操纵杆推到底。
钢索瞬间绷紧。
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那个装载着大国重器的七号货柜。
就这麽在几百名美军的头顶。
拔地而起。
像一只脱离地心引力的钢铁巨兽。
消失在浓烟深处。
几秒钟后。
另一条钢索从斜前方探过来。
一个编号一模一样。
外壳锈迹如出一辙的货柜。
稳稳地砸回了原位。
位置。
分毫不差。
这种在烟雾里完成的微米级盲操。
是特种兵与重型机械完美融合的艺术。
也是对霸权最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海关总署的对讲机里。
已经是绝望的惨叫。
「雷达全瞎了!」
「龙门吊失控了!」
「刚才谁在操作!说话!」
「美军呢!威廉士上校怎麽不开枪阻拦!」
没人回答。
浓烟依旧在弥漫。
李青云站在甲板边缘。
这种刺激性的烟雾对他似乎没有影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指尖。
像是在清理一件艺术品。
三分钟后。
海风吹散了大部分烟雾。
视野逐渐恢复。
威廉士浑身湿透。
脸上的迷彩油彩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从甲板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擦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那个位置。
七号箱。
还在。
锈迹斑斑。
骷髅头标志赫然在目。
「呼……」
威廉士长舒一口气。
肺部的灼痛让他说话都带着血腥味。
他认定。
刚才的动静只是龙门吊的操作失误。
中国人不可能在几十秒内。
在美军的眼皮底下完成这种规模的掉包。
除非李青云会魔法。
「给我开箱!」
威廉士嗓门已经哑了。
他指着那个货柜。
歇斯底里地咆哮。
「砸开它!我要看他死!」
两名陆战队员提着液压钳冲上去。
咔嚓。
沉重的铁锁被铰断。
两扇厚重的钢门。
被猛地拽开。
威廉士三步并作两步。
直接撞开挡路的士兵。
他冲进货柜内。
手里战术手电的强光。
疯狂地向里横扫。
然后。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战术手电。
啪嗒一声掉在钢板上。
箱子里。
没有三亿美金的工具机。
没有微米级的精密主轴。
没有昂贵的合金外壳。
有的。
是堆积如山的垃圾。
生锈的丶带着乾涸血迹的输液针管。
发霉腐臭丶甚至长出了绿毛的手术绷带。
还有几只在强光下乱窜的丶硕大肥壮的海耗子。
腐臭的味道。
比催泪瓦斯还要浓烈百倍。
瞬间填满了威廉士的鼻腔。
「法克!」
「法克!!!」
威廉士单手扶着箱体边缘。
喉咙一甜。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吐在那些废弃的针管堆里。
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剧烈地颤抖。
他败了。
败得彻头彻尾。
他在这个被称为「猪圈」的货轮上。
带着最精锐的陆战队。
用了最先进的检测仪。
最后。
只查出了一堆能让他得破伤风的垃圾。
李青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
他停在箱门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吐得昏天黑地的威廉士。
李青云伸手。
再次拍了拍威廉士僵硬的肩膀。
手掌与军服摩擦。
发出沉闷的声音。
「上校。」
李青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美国海军的搜查很专业。」
「希望你在这个猪圈里,玩得开心。」
威廉士抬起头。
他的眼睛因为充血和刺激,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开枪。
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个货柜。
就是他一直盯着的那个。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青云转身。
看着那艘货轮拉响汽笛。
而在另一侧。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
极其平庸。
极其不起眼的散货船。
正借着退潮的馀威。
悄无声息地滑入公海深处。
那是真正的重器。
那里装着中国的未来。
威廉士瘫坐在垃圾堆里。
看着渐行渐远的货轮。
他想喊。
却发不出声音。
李青云站在甲板上。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在看天边的曙光。
就在这时。
风衣口袋里的卫星电话。
发出了尖锐的震动。
他按下接听键。
陈默的声音。
像是一道惊雷。
从大洋彼岸。
直接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