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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陆晚晚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了离秦隋英稍远的地方。
其实，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陆晚晚很少主动在秦隋英面前谈及家庭。
家中的电话，有些时候也会刻意避开他。
她至今没有对家中说过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她的亲眷、朋友，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往，秦隋英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不想说，他正好也懒得听。平心而论，他其实也并不怎么喜欢大家庭的相处方式。
可现在，他忽然就对她的躲避，有了一丝不情愿。
他几乎是尖着耳朵，在听她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而这一头，陆晚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了一句：“妈，怎么了？”
她越来越习惯，裴兰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找她的现状了。
那天晚上，她给裴兰和陆建辉都打了电话，各一通，他们都没有接。
没接到电话，这并没有什么，或许是因为手机没带在身上，又或者是电视机的声音太大，盖住了手机铃声。
可让她心凉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了她电话。
他们压根就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
如果那天秦隋英没有帮她一把，或许她现在就已经被人弄到那些下三滥的地方去了。
心中带着这样的怨气，说话的时候自然会带出两分。
裴兰有些诧异：“你这孩子，没事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陆晚晚沉默着没有出声。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公司怎么样了？”裴兰絮絮叨叨道：“你姐最近跟你姐夫吵了一架，说什么想要拿钱创业。要我说，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呢，多赚两个稳妥钱，好好养孩子才是正经，创什么业啊！那都是有钱人玩儿的玩意儿……”
“妈，你到底什么事？”陆晚晚又问了一声。
“晚晚啊，我也知道你最近手头应该钱不多了，但是我和你爸这边真的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你姐那边，你看能不能……”
陆晚晚沉默的听她将话说完，她抠着沙发的扶手，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情绪崩溃。
这段日子，她经历了些什么，她遭遇了怎样的委屈与苦楚，她的妈妈丝毫不关心。
她凌晨给家里打电话，她爹妈没接到，甚至没有想过要给她回个电话。
过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想起她了，原因却是让她拿钱。
她真的的用尽了这几家所有的克制力，才没在此时崩溃的大哭。她在秦隋英面前丢的人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上这么一条。
“妈，我公司已经破产了。”陆晚晚语气平静，对于电话那头的裴兰而言，却仿佛扔下了一颗深水鱼雷。
“什么！”裴兰的惊诧完全能顺着电磁波，从手机的那一头爬出来：“怎么就破产了？欠了钱吗？哎呀！我当初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创业不要创业，开什么杂志社，你真以为钱这么好赚啊！现在好了，先前赚的钱全打了水漂！你还不如当初拿这个钱借给你姐姐呢！”
“妈，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陆晚晚瞪着眼，准备将手机挂断。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怒吼：陆诗诗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都是女儿，为何我得到的爱，就这么少呢？
挂断了电话，陆晚晚松了一口气，向后仰倒在沙发上。
秦隋英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他方才只听到了陆晚晚的话，自然不知道裴兰所说的有关于陆诗诗的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他见陆晚晚面露颓靡，是因为杂志社倒闭的事情被家中责备。
平心而论，朝歌文化的倒闭，他至少要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陆晚晚基础没打牢，人脉关系没到位。
他站在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躯体，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了下来。
“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吗？”他小声而别扭的解释：“是我太偏执了……”
他围绕她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她举白旗投降。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是这样的性子，看上的就要得到，无法赢得对方的心甘情愿，那即便是不择手段，也要求的他想要的结果。
陆晚晚轻轻摇头。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在叶城为你铺路。资金、手续与证书，还有其他问题，我都可以……”
“不用了。”陆晚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秦隋英的手摁在她肩头，她能感觉得到，他猛然摁紧了，像是在紧张些什么。
陆晚晚心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公司倒闭，秦总在背后出力不少。出版社的人都同我说，让我去拜一拜泰山。”
“我那时候，也是被你气狠了。”秦隋英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显得太过苍白。
“我不怪你。”陆晚晚道：“我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怨怼。你将用在别人身上的狠厉手段，用在我身上，没有一点儿的怜惜与慈悲。”
“我……”秦隋英刚要开口辩解，被陆晚晚阻止了。
“你听我说完。”她道。
“后来，我仔细问询之后才发现，你不是对我不怜惜，你那时候，只是收回了曾经给予的东西。我开公司的贷款，确实是我自己做策划案、做项目书，然后拿到的。可是，在我申请贷款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个贷款渠道。我不是唯一的，却是第一个。然后我从学校里查到，这个基金会的管理人姓何，而他恰好是瑞兴的高管之一。”
“除此以外，我创办公司，出版社那边你替我打过招呼，所以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和社长联系上，我的《倾城时光》，前三期的销量，有五分之一左右，应该是你让人收购的。”
陆晚晚慢慢站起身，笑容显得有些悲哀：“如果，我不跟你分开，这样小孩过家家一般的游戏，你还要让我玩儿多久？”
秦隋英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