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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人，大概是没听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句至理名言的，不然怎么一到决胜关头，就总喜欢放别人一马呢？
呓语听着耳旁骤然响起的马逸添的秘语，他微微一怔，诧异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回被噩梦领域笼罩的袁罡身上。
“想不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他沉吟一瞬，随即摆了摆手，兴致缺缺，“算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随手一挥，整片由噩梦构筑的世界轰然崩碎，光影层层剥落。
呓语的身影缓缓淡化消失，袁罡只觉一阵剧烈失重，心神猛地一沉。
“咚——！”
下一秒，他结结实实摔落在营地帐篷之外，泥水溅了一身。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布满血痕的脸上，袁罡猛地惊醒，翻身站起，环顾四周。
津南山依旧矗立，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完好无损，天空雷云翻涌，之前那场毁山灭地的激战，竟真的像一场逼真的噩梦。
可他低头看向自身，伤口狰狞、血迹未干，痛感清晰无比。
也就是说——
如果刚才在噩梦里战死，他就是真的死了。
“首长！”
“是首长！首长回来了！”
两名负责临时指挥的教官听到动静，快步冲出帐篷，一见袁罡浑身是伤的模样，当场惊呼出声。
“首长，您之前去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两人连忙上前想搀扶，却被袁罡抬手稳稳拦住。
他抬眸，直直望向津南山深处：
“这些先不急，立刻向我汇报，山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
“居然是炎脉地龙？！”洪浩压低声音诧异出声。
巨大碎石后方，五颗脑袋跟叠叠乐似的，一个顶着一个齐齐探出去，盯着岩浆空洞里那只庞然大物，还有被火焰追得东躲西藏的马添逸。
“地龙？什么是地龙？”沈青竹仰着头，拼命想翻白眼瞅一眼顶在自己头上的百里胖胖。
“词语翻译都不会啊？地里的龙呗！”百里胖胖随口胡诌。
“这龙……怎么是这样式儿的啊？”姜秋意下巴往林七夜脑袋上一搭，发出灵魂质问。
“龙不是这样的还能是哪样的？”最底下被压着的林七夜一脸疑惑。
“长条的啊！”姜秋意立刻掰着数，“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反正不像……这玩意儿。”
“嗐，”百里胖胖一拍脑门，结果一巴掌狠狠拍在洪浩的下巴上，“东方龙和西方龙的区别嘛。”
洪浩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当场骂出声。
“我们要不要出去啊？总不能真让这人把地龙给打包走了吧？”沈青竹有点不确定地出声询问。
“我看是地龙把这人当沙包揍飞还差不多！”百里胖胖趴在他头上轻飘飘补了句。
“我们不能出去。”洪浩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严肃道，“那个信徒是海境，炎脉地龙比普通海境还要强一截，我们上去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我觉得秋……”百里胖胖刚想开口无脑吹姜秋意。
“你就是春意、夏意、冬意全上都不行！”洪浩一巴掌摁在他脑门上，直接打断，“海境和川境之间本就有着天堑之别，更别提现在还有一头炎脉地龙，我绝不能让你们去冒险！”
他语气坚决，当即做出决定：“走，我们立刻绕回去，千万别被发——”
“哟，看我抓到了几只小老鼠啊？”
一道戏谑又阴冷的声音，骤然从碎石后方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齐齐一僵，脑袋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上猛撞，瞬间痛得全都龇牙咧嘴，现场一片混乱。
“啊！拽哥，你要起来不会说一声啊！呜呜呜我的下巴好痛！”百里胖胖捂着被撞疼的下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嘶……姜秋意！你的下巴是铁打的吗！”林七夜捂着被顶到的额头痛呼，疼得直抽气，“好痛啊！！”
洪浩更是悲催，感觉牙齿都快被百里胖胖那一脑袋给撞松了，脸色发白地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呓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串叠在一起惨叫的人，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抽。
“各位，这么明目张胆地忽略别人，可不太绅士哦。”
“咋滴，你性别歧视啊！你才绅士，你全家都绅士！”
姜秋意一天不怼人，浑身都难受。
虽然这话含金量不高，但胜在气势够足。
呓语沉默一瞬：……这人果然和情报里一样，麻烦得要命。
“古神教会……呓语。”
洪浩盯着身后那名妖冶男子，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我的名号在你们守夜人内部，传得很广嘛。”呓语轻笑，目光扫过众人，“除了双神代理人，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剑修、一个超高危存在……再加百里家的小太爷？”
他啧啧两声，眼神亮得吓人：
“这下赚大了。要是把你这位小太爷变成信徒，整个百里家，不就尽在我掌握？”
百里胖胖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腰板，平静地开口：
“你死了这条心吧。在被你控制前，我一定会先自尽，绝不会让你利用我伤害百里家任何人。”
“哦？”呓语挑眉，“都说百里小太爷玩世不恭，倒是没想到，这么有骨气。”
洪浩往前踏出一步，冷声嘲讽：
“【呓语】，不过是被【灵媒】小队追得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也敢在小辈面前耍威风？”
呓语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点。
一根漆黑粗壮的锁链凭空窜出，瞬间将洪浩捆得严严实实。
“教官，别用激将法，我清楚得很。”呓语笑意微凉，“想牺牲自己，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想得太简单了。”
“不如这样——我当着你的面，把守夜人引以为傲的天才全部掐灭。
先杀双神代理人，再把那个剑修、超高危和百里小太爷炼成我的信徒，最后让他们亲手杀了你……这个剧本，你觉得如何？”
洪浩双目怒睁，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喉咙被生生扼住。
沈青竹瞬间双目赤红，就要动手。
身旁的林七夜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