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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飞机终于着陆。
机舱门打开，秦芜动了动僵硬的半边身子，起身出去。
这边的空气很凉，一出机舱能感觉到袭来的冷风，哪怕出了太阳，依然很冷，秦芜打了个喷嚏，拾级而下，走到最后一步，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韩琼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她现在脆弱得风一吹就能倒下去。
“我自己能走。”秦芜将手臂从韩琼手中抽出来，拒绝了她的帮助。
一出口，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邢森派了人来接他们，小镇依山傍水，一路上风景秀丽，好似世外桃源。
秦芜垂敛着眼眸，长而卷的睫毛覆盖了眸中神色，面颊因彻夜未眠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下唇被她咬出几道齿痕，渗出血丝。
耳边是轰隆隆而过的拖拉机声，她却好像听不见。
到了地方，是一户普通人家的院落，宽敞干净。
秦芜一进大门就看见守在一间房间外的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的表情，邢森、符扬、霍天冥、段修远，还有几个领导。
人人都穿着醒目的戎装，胸口勋章耀眼，肩头杠星夺目。
秦芜一步步走过去，外人看来，她步伐沉稳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是怎样的重若千斤。
“秦芜。”
见到她，霍天冥迎了上来。
他也是一宿未眠，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胡茬初生，颇有几分潦倒颓废。
秦芜没看他一眼，盯着那扇门：“他是不是在里面？”
霍天冥走过来，是想提醒秦芜，外面站的都是上级领导，军中制度森严，生死面前，照样要遵守。
“我问你，他是不是在里面。”
秦芜一字一顿，不等霍天冥回答，越过他径直朝那扇门走去。
几位领导知道秦芜是宋临的妻子，摆摆手，表示理解。
推开门，挑起靛青色的门帘，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室内灯光明亮，原本围在床边的医护人员都退到一边，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其实宋临送过来的时候就束手无策了，人没了呼吸，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韩琼大步流星走过去，执起宋临的手，触手的温度吓了她一大跳，目光瞥见桌上的白色托盘里，盛着三颗子弹。
旁边，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低低说了声：“节哀。”
韩琼猛地回头，下意识去看秦芜。
秦芜一路上心急如焚，不断催促机长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快点见到宋临，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止步不前。
姑娘站在距离床三步之远的地方，面色灰白，眼睛失了焦距。
“秦芜，爷他……”
“出去。”秦芜动了动颤抖不止的唇瓣，轻轻吐出两个字。
韩琼刚要起身，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傅衍和宋殊一同过来了。
两人商量不下，还是一起来了。
宋殊还没靠近就已经泣不成声。
屋内的医护人员索性全部退到门外，留死者的家属在这里。
傅衍紧扣着宋殊的肩膀，同样泪眼朦胧。
每个人都在哭，或无声的流泪，或低低的抽泣。
秦芜的眼泪却像流干了一样，酸涩得难受。
韩琼起身让开，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