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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爱到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爱到可以为了她的一丝笑容去与全世界为敌。爱到可以为了她的一线生机将自己的性命视如草芥。爱到……”许刻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爱到可以把整条命都给她。”
“所以你明白吗？唐少。他不是为了救高云。他只是在救姜栖晚。在那个子弹射来的瞬间在他看到高云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理智他的清醒他所有的判断力都被那个‘姜栖晚受伤了’的幻觉所吞噬。”
“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护住的不是那个有着几分肖像的替身而是他心里那个永远鲜活、永远让他牵肠挂肚的姜栖晚。”
“他失控了。因为他真的会心痛。那种看着心爱之人受伤却无能为力的心痛比任何子弹都要来得残忍来得致命。”
许刻挂断了电话踉跄着跟上了救护车。
夜风呼啸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祁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默默地说道：“老大你到底在执着什么？那个让你爱到发疯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可她呢？她知道吗？她会在意吗？”
“你这又是何苦？”
……
救护车内急救灯一闪一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敲打着生命的最后时刻。
祁深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漂泊，四周都是冰冷刺骨的海水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海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股他魂牵梦绕的、雨后青草的气息。
“晚晚……”
他喃喃地呼唤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呼唤着唯一的救赎。
他看到了姜栖晚。
她站在海的另一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长发在风中飘扬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她笑着像以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美好那么遥不可及。
“晚晚别走……”他想要游过去想要抓住她可是海水像是有千斤重拖着他往下沉往下沉。他拼命地划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祁深”姜栖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叹息虚无缥缈“你为什么总是抓不住我呢？”
“不是的晚晚不是的……”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乞求“我想要抓住你我想要保护你我想要给你一切……我想要给你全世界……”
“可是你给的不是我要的。”姜栖晚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茫茫的大海里“祁深放手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我不放！我不能放！”
祁深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收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牵动着胸口的伤口一股更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晚晚！”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老大！你醒了？！别动！千万别动！”许刻焦急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带着一丝惊喜和慌乱，他死死按住祁深想要起身的身体“你在救护车上马上到医院了坚持住！”
祁深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瞳孔失焦，仿佛还没有从那个破碎的梦里醒过来。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还在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晚晚……她在叫我……她没有走……”
“老大”许刻的眼圈红了他抓住祁深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试图传递给他一丝温度“她不在。她不在这里。你是在做梦。”
祁深愣了一下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周围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白色的天花板，闪烁的急救灯，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还有许刻那张满是担忧和泪水的脸。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没有姜栖晚的冰冷而残酷的世界。
他缓缓地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许刻”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用砂纸磨过“我是不是又疯了？”
许刻的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别过头不让祁深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有老大你没有疯。你只是……太累了。你只是太想她了。”
祁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胸口的起伏微弱而急促。
他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累到他只想就这样睡过去或许在梦里他还能再见到她。
他没有疯。
他只是太爱姜栖晚了。
爱到宁愿自己疯了也不愿面对她已经离开的现实。
爱到宁愿在幻觉里与她相守也不愿在清醒中独自一人面对这漫漫长夜。
爱到可以为了一个几分肖像的影子一个可能与她有关的线索甚至是一个危险的陷阱毫不犹豫地付出自己的生命。
因为那影子是他在无边的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她的一丝慰藉。
哪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哪怕那只是镜花水月。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放弃。
……
许刻看着祁深再次陷入昏睡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急救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显得格外凄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那是祁深的血也是高云的血。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荒谬那么的可笑却又那么的沉重那么的悲伤。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身边的人。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几分肖像的替身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算什么？
深情？还是愚蠢？
许刻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老大祁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已经死了。
死在姜栖晚离开的那一天。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披着祁深外衣的行尸走肉。
一个被名为“姜栖晚”的执念囚禁了一生的可怜人。
……
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一路疾驰最终在风尚急诊大楼前戛然而止。
车门猛地拉开两副担架几乎是同时被推了下来，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在走廊里飞奔，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伴随着仪器“滴滴”的报警声构成了一曲紧张的生死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