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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映照着鹿鸣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电话里那个杀手的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表面的平静。
“你可别想着逃单。”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如果你逃单，你就得死。
鹿鸣当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他鹿鸣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个杀手，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狂和漠然，仿佛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草芥。
“我有病吗？”鹿鸣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愤怒，“你都知道我店在哪里了，我坑你钱？我这点保障还是有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质疑信誉的小贩，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他鹿鸣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江湖规矩还是懂的。为了省那点钱去得罪一个疯子杀手，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杀手又笑了。
那笑声阴恻恻的，像是夜枭的啼鸣，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那笑声里，有嘲讽，有玩味，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那就好。”杀手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不错”，却让鹿鸣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鹿鸣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他知道自己不能跟这个疯子一般见识，现在，他还有求于人。
“如果失败了，你被抓了，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回应。”鹿鸣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警告，一丝威胁，还有一丝……莫名的安抚，“你放心，就算是你失败了，你的家人，我也会照顾的。该给的，都会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真诚。他当然不会真的去照顾杀手的家人，他只是在给杀手一颗定心丸，让他知道，只要他去做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鹿鸣都不会坐视不管。这是一种手段，一种让杀手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的手段。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鹿鸣静静地等着，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平稳而有力，仿佛对方的心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手机被放下的声音。
鹿鸣皱了皱眉，正疑惑间，却听到那边传来了杀手的声音，似乎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鹿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杀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手下的情绪，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吹了个口哨，那口哨声轻快而随意，仿佛即将去执行的不是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他拿起桌面上有关于祁深的资料，随手翻了两页，然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老大你就这么纵着这个人？”手下气狠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鹿鸣在电话这头，都能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怒火。
“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请神容易送神难。”鹿鸣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还用得到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眼神却有些空洞。
“我不可能真的让你去出手做这种事。”他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冷硬起来，“这种人做事，被查到了也是他自己发疯嫉妒有钱人，跟我们没关系，明白吗？我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这是他的算盘，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他要借刀杀人，而且要借一把用完就能扔的刀。这把刀，必须足够锋利，也必须足够“脏”，这样，血才会溅在刀上，而不会沾到他的身上。
手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消化鹿鸣的话。他明白鹿鸣的考量，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可是，想到老大被那个杀手如此轻慢，甚至还要被威胁，他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难受得想吐。
“我知道了。”手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却也带着一丝决绝。
鹿鸣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他就是担心。
祁深能混到今天，真的是随便就能被人杀死的吗？
祁深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仅仅是家族的背景。他身边，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有他想象不到的手段。
一个杀手，真的能杀得了他吗？
鹿鸣的心里，充满了疑虑。
他不怕失败，他怕的是，失败之后，引火烧身。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阴沉。
手下站在原地，看着杀手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握着，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该质疑老大的决定，他也知道，老大这么做，一定有老大的道理。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那个杀手，太狂了。
狂得让他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他看着手里的手机，仿佛还能感受到杀手丢过来时的那份漫不经心。那份漫不经心，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了。
不仅是为那个狂妄的杀手，也是为老大的决定，更是为即将到来的未知。
这场局，究竟会如何收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杀手的消息，等待命运的审判。
……
杀手手里拿着那份关于祁深的资料。他没有看，只是随手翻了翻，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他不需要看。
祁深的资料，他早就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