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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死死地钉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默。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像影子一样的男人。
他最后那个拥抱，那句莫名其妙的“你要好好活着啊”，还有那抹温柔得令人心悸的笑……
林婷婷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不是那种暴虐的可怕，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悬崖边的人，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而推她一把的那只手，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陈默……”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口袋里的口红。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背叛傅承煜的铁证。
……
就在半小时前，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就在她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陈默突然开口了。
“林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林婷婷的耳边。
林婷婷的手，僵在了车门把手上。
她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陈默就站在她面前。
他很高，逆着光，身形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脸，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让林婷婷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也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而是一种……怜悯？
不，或许不是怜悯，是悲凉。
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悲凉。
“没有人能够背叛傅先生后，还能活下去。”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我皆是如此。”
“这是命。”
“认命吧。”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背叛。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他知道她想逃。
知道她想见沈逸。
知道她口袋里藏着那支口红。
他知道一切！
林婷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冲出来几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回去？
是不是就会像阿泽一样，被一枪爆头，然后扔进海里喂鱼？
阿泽……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有些憨厚的阿泽。
昨晚，就死在了她面前。
鲜血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那种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她的脸上。
“不……”
她想要摇头，想要否认。
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看着她。
那双幽暗的眸子，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句话？”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
过了许久。
久到林婷婷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
他突然伸出手。
不是打她，也不是抓她。
而是……揉了揉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就像是一个兄长，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妹妹。
林婷婷浑身僵硬。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太荒谬了，太诡异了。
陈默，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默，竟然在……摸她的头？
“不明白最好。”
他低声说道。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叹息？
林婷婷彻底懵了，她真的看不懂。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背叛了傅承煜？
他到底是要放她走还是在耍她？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陈默突然对她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竟然带着一丝……暖意？
不，或许不是暖意。
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悲伤？无奈？还是……祝福？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太陌生了，这个笑容，比他的冷脸更让她感到陌生。
下一秒，陈默突然上前一步拥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林婷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要推开他。
可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要好好活着啊。”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很缓，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心底。
好好活着？他在说什么？他不是应该杀了她吗？不是应该把她抓回去吗？为什么要让她好好活着？
林婷婷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陈默……你……”
她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陈默已经松开了她。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上车吧。”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先生还在等我回去。”
林婷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幽暗的眸子，她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无尽的深邃。
和……一抹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悲凉。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后视镜，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依旧是那个姿势，逆着光，身形有些模糊。
直到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傅宅。
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种目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
林婷婷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沈逸打电话。
可是，手指却颤抖得连密码都输不对。
她想起陈默最后那个拥抱。
那句“你要好好活着啊”。
还有那抹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笑。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背叛了傅承煜？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揭穿她？为什么不杀了她？
如果不知道……
那他刚才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命，认命吧。”
“你我皆是如此。”
他也是……
他也是被困在傅承煜手里的囚鸟吗？
林婷婷突然觉得，陈默这个人，比傅承煜更让她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