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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鹿鸣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鹿云野……”
唐纵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确实很厉害，他是鹿家的骄傲，是鹿家的顶梁柱是你们口中那个‘动不得’的大人物。”
他一步步逼近鹿鸣，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可是鹿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鹿云野真的还想继续帮你们鹿家吗？”
鹿鸣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鹿家人！他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唐纵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管你？他连跟他一起长大的亲妹妹鹿云桃以及那个一手把他养大的亲生父亲现在都避之不及甚至可以说是不管不顾。你觉得他会出面管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
唐纵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鹿鸣的心口。
鹿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胡说……”
“我胡说？”唐纵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鹿云野现在是什么身份？他要的是什么？是清誉！是前途！是更广阔的天空！而你呢？你在这个海市开这种乌烟瘴气的销金窟，甚至搞出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你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助力还是累赘？”
“他知不知道你在这里搞这些名堂？如果他知道却一直装聋作哑你觉得他是想保你还是想等你作死之后顺手把你这个‘污点’清理掉以证他的清白？”
鹿鸣彻底慌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不可能……我是鹿家人……我是他的堂弟……”
“堂弟？”唐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鹿鸣你太天真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在鹿云野那样的人眼中所谓的‘亲情’所谓的‘族人’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罢了。”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鹿鸣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你以为这件事被捅出去鹿家就全完了？你以为鹿云野会为了保全你而冒着毁掉自己前程的风险来出面？”
“不，他不会。”
唐纵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了，鹿云野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救你而是第一时间和你划清界限。他会比谁都跑得快比谁都切割得干净。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他自己保住他所谓的‘鹿家未来’。”
鹿鸣浑身颤抖冷汗如雨般落下。
“不……不会的……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唐纵嘲弄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鹿家的功臣还是鹿家的救世主？你不过是一个仗着鹿家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的蛀虫罢了。只要鹿云野不在意你们，你们就算死在什么地方就算被人报复被人剁碎了喂狗被人做成‘废料’扔进海里也不会有人管！”
“因为你们的死活对他来说毫无价值！甚至你们的死还能帮他扫清障碍！”
“你……你……”
鹿鸣指着唐纵手指颤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怒骂，可唐纵的话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切割得支离破碎。
是啊。
鹿云野那样的人真的会在意他这个旁支的死活吗？
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在这个会所里搞出这么多动静鹿云野却从未过问一句？
是因为不知道吗？
不，鹿云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唐纵说的，他不在乎。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将所有“污点”一并清除的时机。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污点”。
鹿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瘫软在地上浑身哆嗦牙齿打颤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做废料……”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唐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愚蠢的人往往死得最惨。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已经彻底吓破胆的废物一眼。
“鹿鸣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唐纵迈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还有别拿‘国家领导人’那种话来吓唬我。鹿云野再厉害他也是人不是神。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倒’的。尤其是当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透了的时候。”
说完他推开门决然离去。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屋内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
唐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鹿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脏。
而鹿鸣这个蠢货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祁深……
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是祁深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鹿鸣是鹿家的“毒瘤”而鹿云野或许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
祁深这是借刀杀人。
借鹿云野的“刀”杀鹿鸣这只“蠢猪”从而重创鹿家。
好狠的计谋。
好绝的手段。
唐纵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场游戏已经彻底失控了。
……
唐纵站在“夜色”顶层套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掐灭烟蒂时的灼痛感。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猩红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却吸不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鹿鸣惯用的劣质香水味此刻混合着酒精的挥发显得格外刺鼻。
方才在电话里许刻的声音异常凝重只说了一句：“唐少，我已经带老大先离开了，就在隔壁房间。”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唐纵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门前抬手欲敲，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生生顿住了。
门内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柔带着一丝刻意的娇软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可听在唐纵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