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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主动把一个，可以被祁深利用的把柄，送到了兰蒂斯的手上。
这就好比，一个剑客，在决斗前，主动把自己的破绽，指给对手看。
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先生，只是顺水推舟，把这个破绽，放大了无数倍。
让这场决斗，变得更加……惨烈。
助理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看着兰蒂斯，结结巴巴地说道：
“先生……您……您真是太……高明了。”
这句赞美，他说得真心实意。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先生的心思，深沉如海。
他不仅没有被鹿肖瑾牵着鼻子走，反而，把鹿肖瑾，当成了棋子，利用得淋漓尽致。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鹿肖瑾和兰蒂斯的合作。
而是兰蒂斯，一个人的……游戏。
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括祁深，包括鹿肖瑾，甚至，包括他自己。
助理忽然觉得，跟在这样一位先生身边，既是一种荣幸，也是一种……恐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在你的背后，插上怎样一把刀。
兰蒂斯听了助理的赞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
茶已经彻底凉了，又苦又涩。
但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清醒。
他看着窗外，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就是那个，掌控着所有剧本的……导演。
……
鹿肖瑾离开回到鹿家，没等多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给兰蒂斯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鹿肖瑾的脸上。
他握着手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得发白。
窗外，城市的灯火辉煌璀璨，一如他此刻翻涌不息、阴鸷深沉的心绪。兰蒂斯那挂断电话的决绝态度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心头生疼。
他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兰蒂斯，这个从海外归来的、看似精明干练的商业奇才，会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帮他斩除异己，稳固鹿家在华国的商业版图。
他甚至已经为兰蒂斯铺好了路，许下了丰厚的承诺，只待他点头，便可兵不血刃地拿下几个关键项目。
可他万万没想到，兰蒂斯，竟然敢拒绝他。
不，不仅仅是拒绝。那是赤裸裸的背叛。
鹿肖瑾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滚着怒火与不甘。他猛地转身，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滑动，最终，重新打给了鹿肖瑾，。
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鹿先生，你又打过来是还有其他事情？”电话那头，传来兰蒂斯冷静而疏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个愤然挂断电话的人不是他。
“兰蒂斯！”鹿肖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质问，“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刚才的举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顿了顿，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愈发凌厉：“我希望你真的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要选择祁深？你真的以为，跟着祁深，会比跟着我跟着鹿家，有更好的下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真的清楚，一旦你选择与我为敌，就意味着彻底得罪了我们鹿家！失去了我们鹿家这个靠山，你以为你能在华国这片土地上逍遥多久？你那些海外的资本，在真正的本土势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鹿肖瑾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兰蒂斯在他面前低头认错、苦苦哀求的画面。
然而，电话那头的兰蒂斯，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吭。那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鹿肖瑾感到恼火。
片刻后一声轻笑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笑声，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嘲弄，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鹿肖瑾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鹿先生，”兰蒂斯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你好像……搞错了一些事情。”
“你口口声声说的‘靠山’，在我眼里，未必就是不可撼动的泰山。”
鹿肖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什么意思？”
兰蒂斯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刺耳。
“我的意思很简单，”兰蒂斯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能跟我说这些无非是因为你有一个好儿子鹿云野，可鹿云野他好像……在乎的只有姜栖晚。至于你这个父亲，好像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言。而且，在你眼中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你的那位养女鹿云桃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鹿肖瑾内心最隐秘、也最不愿承认的痛点。
鹿肖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反驳，想怒斥兰蒂斯的胡言乱语，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兰蒂斯说的是事实。
一个他一直试图逃避却无法改变的事实。
鹿云野确实更在意姜栖晚。这一点，整个鹿家都知道。
如果鹿云野真的在意他这个父亲，或者在意鹿家的家族利益，他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违背他的命令，选择站在姜栖晚那边，而非鹿云桃。
他更不会为了避开鹿云桃而执意搬出鹿家老宅远走海市。
这些事情，像一根根倒刺，扎在鹿肖瑾的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这个父亲，在儿子心中，竟然如此无足轻重。
而这一切，竟然被一个外人，一个他眼中的“棋子”，如此轻易地、毫不留情地撕开，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
奇耻大辱！
鹿肖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夜色，仿佛要将那片黑暗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