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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也没有乐。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漠然。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甚至比看死人还要冷漠。看死人至少还会有一丝对死亡的敬畏。而他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一件可以随意拆解、随意丢弃的垃圾。
手下浑身一颤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逃。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和他们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经过了无数次杀戮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沉淀下来的血腥气。那是一种……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是毫无顾忌地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绵羊突然对上了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饥饿的猛虎。
“就是你找人杀祁深？”
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一丝清朗却冷得像冰渣子不带一丝温度。
手下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硬着头皮从车后走出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是……是我。你是……”
“钱带来了吗？”
男人打断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那眼神让手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寒风中一样毫无隐私可言。
“带……带来了。”手下结结巴巴地回答手心里全是冷汗“先……先说好那是祁深祁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手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抵在冰冷的车身上。
“你怕我？”
男人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没……没有。”手下嘴硬道手却紧紧地握着匕首指节泛白。
“没有就好。”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残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整理袖口的动作。
手下却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他以为男人要动手甚至以为男人要掏枪或者是掏刀。
然而男人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又挽高了一点露出那截苍白的手腕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每走一步手下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紧一分。
他很担心。
非常担心。
他担心这个男人会说着说着突然就反手给自己一刀。
那种恐惧不是源于对方的凶神恶煞而是源于对方的……平静。
一个能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如此平静地谈论杀人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手下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知道他这是请来了一尊杀神。
一尊或许能杀掉祁深但也可能会顺手把他也一起杀掉的杀神。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那双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们找我做的这件事……”男人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越发诡异“听起来很有意思。”
手下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祁深还是他自己亦或是鹿鸣恐怕都难逃一死。
在这个疯子面前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五百万的金额太少了，你们让我杀的事祁深，总要给我点诚意，五千万。”
手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谈判的尊严，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五千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一开始谈好的价格，明明是五百万！”
那杀手，依旧维持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俊美外表，双手插在白色衬衫的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五百万？”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阴冷光芒。
“你是在拿我当傻子吗？”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郁和压迫感。他缓缓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煞气，像是一堵厚重的墙，狠狠地压在手下心头。
“让我去杀的人，是祁深。”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祁家的继承人，海市只手遮天的祁少。你们觉得，杀这样一个人，值五百万？”
手下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再次重重地撞在那辆废弃汽车的车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这一撞，撞得七零八落。
“这……这已经比市场价高出很多了……”手下还在做着徒劳的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杀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市场价？”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拿杀一个街头混混的价钱，来买祁深的命？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还是说你们觉得祁深的命就这么贱？”
他再次逼近，那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下，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如果不加钱，那就你们自己解决。”
杀手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恻恻起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你们既然敢上暗网来找人，就说明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凭你们这群废物，根本解决不了祁深。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手下的死穴。
手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祁深分毫，他们又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接触这种游走在法律和人性边缘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