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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起来娇俏可人的女孩，那个在之前几次家族聚会上还对他甜甜微笑的鹿家小女儿，竟然有着如此肮脏不堪的过去。
她不仅仅是仗着家世欺凌弱小，更是以践踏他人的尊严和痛苦为乐。那些被她毁掉前途的无辜者，那些被她逼得家破人亡的家庭……每一条记录，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兰蒂斯的脸上。
而最让兰蒂斯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些黑料，竟然无一例外，都与鹿家有关。或者说，都是鹿云桃打着鹿家的旗号做下的恶。
鹿云桃是鹿家的掌上明珠，是鹿家的脸面。
她所做的一切，世人只会归咎于鹿家的家风不正，归咎于鹿家人的纵容和包庇。
“她真的一直在拖着鹿家的后腿……”
兰蒂斯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
这个鹿云桃，根本就是鹿家的一颗毒瘤。她一个人的恶行，足以将整个鹿家百年积累的声誉，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鹿家呢？
兰蒂斯回想起之前与鹿家人的几次会面，他们谈吐优雅，行事磊落，无论是商业眼光还是为人处世，都堪称华国家族的典范。他们是真正的贵族，有着与其地位相匹配的教养和担当。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群看似体面的人，却要为一个恶魔的罪行背锅。
这很荒谬，也很讽刺。
但这就是真相。
兰蒂斯不得不承认，祁深没有骗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鹿家，确实可怜。
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鹿云桃在外面做了什么，或者即便知道，也因为家族的颜面而选择了掩盖和庇护。
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这个人人手持麦克风的网络社会，任何掩盖都是徒劳的。
真相，一旦被揭开，就会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吞噬一切。
兰蒂斯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现在还执迷不悟，坚持要跟鹿家签下那份合作协议，后果会是怎样。
他的竞争对手，那些恨不得他立刻从华国市场滚蛋的商业对手，会怎么做？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他们会将鹿家的丑闻，将鹿云桃的恶行，无限地放大，然后，再狠狠地扣在他的头上。
“兰蒂斯集团与恶魔家族同流合污！”
“为了利益，跨国资本家无视人命！”
“鹿家背后的金主，竟是他！”
类似的标题，已经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来。
到时候，全国的舆论都会沸腾。
他会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商业领袖，变成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与罪恶为伍的资本家。
他的名声会臭不可闻，兰蒂斯集团的品牌形象会毁于一旦，他在华国辛苦经营多年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甚至能预见到董事会那些股东们愤怒的咆哮，和他们投来的、充满谴责的目光。
不，这绝对不行！
兰蒂斯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那可怕的臆想中惊醒过来。
他后背的冷汗，已经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浸湿。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因为一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眩晕感。
他懊恼，他愤怒，他甚至想现在就冲到鹿家人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些。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好在……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们还没有正式签约。
合同还在谈判桌上，还在走最后的流程。他还有反悔的余地，还有止损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很清楚，放弃鹿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失去一个原本以为可以通力合作的、在华国有着深厚根基的伙伴，意味着他之前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源，大部分都将付诸东流，意味着他需要重新寻找合作伙伴，重新开始一轮艰苦的谈判和布局。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是，他也同样清楚，如果不放弃鹿家，他将失去的，是整个兰蒂斯集团在华国的未来。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选择题。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兰蒂斯的目光，缓缓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祁深。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惊天逆转，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静静地品着咖啡，等待着。仿佛他早就知道兰蒂斯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兰蒂斯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得不承认，祁深这一手玩得太高明了。
他没有用任何虚假的承诺来诱惑他，而是直接将最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却让他不得不做出，祁深想要的那个选择。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
兰蒂斯甚至在想，祁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些“礼物”送给他，逼他站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的心机和城府，简直深不可测。
但现在，兰蒂斯已经没有心思去探究祁深的动机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他放弃了鹿家，那么，在目前的华国市场上，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个能够与鹿家相抗衡，甚至比鹿家更加强大，能够弥补他因为放弃鹿家而造成的损失，并且……能够让股东满意的选择。
兰蒂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华国家族的名字，然后，又一个个地将他们排除。
王家？根基太浅，不足以支撑他的计划。
李家？派系复杂，内部斗争激烈，不是良配。
赵家？他们与鹿家走得太近，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
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否定。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祁深的身上。
如果华国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接住鹿家倒下后留出的空白，还能有如此雷霆手段，还能让他兰蒂斯集团的项目顺利推进……那个人，似乎只能是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