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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林霜，只是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烟。
“啪。”
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点在烟雾中亮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一团浓重的烟雾，再次将他那张苍白的脸笼罩。
“你先说说。”
他看着那团烟雾，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看热搜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林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的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没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刚醒，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你饿了吧？我先给你做早饭吃，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没看热搜吗？”沈洛瑜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剖开来看。
“那就现在看。立刻看！”
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决绝而用力，仿佛是在掐灭最后一点希望。
“打开你的手机。看看你现在有多红。”
林霜的唇瓣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缓缓地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
当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和下面无数条恶毒的评论时，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洛瑜……”
她哽咽着，想要解释，想要说“这不是真的”。
但沈洛瑜已经看透了。
“你已经看过热搜了对吧？”他站起身，一步步地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林霜不说话。
她只是哭。
“林霜。”
沈洛瑜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你可真恶心人啊。你只说你被人睡过。可你没说，你是被这种丑陋、恶心的老男人睡过。你只说你生过孩子。可你没说，你是给这种满身泥腥味、只会种地的农民，生过孩子！我碰你都觉得恶心透顶。我觉得我的档次都被你拉低了。我觉得我像个傻子，像个被你这个破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它剥开了林霜所有的伪装，也撕碎了她最后的自尊。
她以为，只要她不说，只要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沈洛瑜就会心疼她，就会像以前一样，把她护在身后。
却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一万倍。
“洛瑜……”林霜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卑微，“我……我也是被迫的……”
“我不想……”
“被迫？”沈洛瑜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谁不是被迫的？”
“滚吧。”
“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别让我觉得……更恶心。”
林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她看着沈洛瑜，看着这个她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是那么陌生。
那个曾经会为了她挡雨、为了她打架、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沈洛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现实驯服、被利益腐蚀、被偏见蒙蔽双眼的……陌生人。
“好。”林霜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死寂的绝望，“我走。”
“我这就走。”
她缓缓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鲜血淋漓。
“等等。”沈洛瑜突然叫住了她。
林霜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后悔了吗？他……要挽留她吗？
她缓缓地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洛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知道你没钱。”他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毕竟，你这种女人，除了靠男人，还能干什么？”
“我可以给你打一笔钱，五十万。”
“拿着钱，滚。”
“跟你待在一起，我都觉得恶心。我觉得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啪。”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沈洛瑜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不再看她一眼。
林霜看着那个数字，看着那五十万。
她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手机。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那片刺眼的阳光中。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像是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
沈洛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特有的凉意，直直地扎进她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里。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脚步虚浮地顺着车道往外走。
脚下的路很平，但在她眼里却像是铺满了荆棘，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海市这么大，繁华的霓虹灯下，似乎已经没有她林霜的容身之所。
她的身后，是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她噩梦的源头。
就在她走出别墅大门，准备融入那茫茫人海时，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身漆黑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霜愣住了。
然而，车窗并没有打开，车门也没有动。
那辆车就那样静静地停着，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林霜的心跳得很快，她握紧了手里那个装着几件旧衣服的帆布包，指节泛白。
几秒钟后，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脸出现在林霜的视线里。
林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这张脸。
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在那些铺天盖地的八卦新闻里，在沈洛瑜手机屏保的角落里，在那些关于“豪门赘婿”的讨论中，这张脸出现过无数次。
赵明娟。
赵家的千金大小姐。
沈洛瑜名义上的未婚妻。
林霜愣愣地看着车里的赵明娟，脑海中浮现出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相貌普通”、“肥猪”、“配不上沈少”、“恐龙”。
但此刻，当这张脸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林霜却觉得那些评论是那么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