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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女士。”林素芬忽然又开口。
许明月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站在警局门前的台阶上。
“你难道就不后悔吗？”林素芬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作为一名母亲，我很不能理解你的做法。我早年因为无法生育，领养了一个女孩。后来有了自己的血脉，可在我眼里，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命。我甚至会花更多时间陪小星，因为我怕她觉得被取代，怕她觉得自己是‘次等’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可你呢？你有了亲生女儿，就迫不及待地把养女踢开。你毁了她的人生，还毁了她对‘母亲’这两个字的所有信仰。”
许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
“我维护了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因为你，让我的女儿开始怀疑我。”林素芬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残忍？”
许明月缓缓转过身，看向车内那个女人。
她终于明白，林素芬的恨，不是因为她是鹿家的司机，不是因为她是旁观者。
而是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
一个拼尽全力，想让养女相信“爱无关血缘”的母亲。
而她许明月，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击碎了这种信念。
“我……”许明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会后悔。”
林素芬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松动。
许明月这样的人天生的自私自利，林素芬已经看透了，所以她不会再跟许明月有更多的沟通交流，因为跟这样的人多说几句话她都觉得会恶心。
……
夜已深，海市的天际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鹿家老宅的书房内，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映照在鹿肖瑾苍白的脸上。
他刚挂断与鹿云野的电话，听筒“咔”地一声落回座机，那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房间内静得可怕。
白溪萝坐在真皮沙发上，眼神如刀般钉在鹿肖瑾身上。她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发丝挽成低髻，妆容精致，可那张向来优雅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寒霜。
“怎么样？”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他答应了吗？”
鹿肖瑾缓缓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云野说……他不会管她。鹿云桃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呵。”白溪萝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清正廉明’的鹿云野，从来就没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他现在是国家钦点的‘海市清流’，是圈子里人人敬重的‘鹿家脊梁’，怎么还能为一个‘不成器’的姐姐低头？”
她的语气满是讥讽，可鹿肖瑾听得出来，那讥讽之下，是深深的无力与愤怒。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鹿云野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平静、冷淡，却字字如刀。
“你们来找我，倒不如去找自己的人脉圈。”鹿云野当时是这么说的，“说不定他们还能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帮鹿云桃一把。”
可谁不知道，鹿云野一句话，胜过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面子？
鹿肖瑾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数秒，才终于按下拨号键。
这一次，他不能再退。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什么事？”鹿云野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云野，”鹿肖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对云桃有意见，可她终究是鹿家的女儿，是你的姐姐。她现在被祁家盯上，警方已经立案，网络上全是她霸凌、造谣、逼人跳楼的证据……她要是倒了，鹿家的脸面也保不住。”
“脸面？”鹿云野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鹿家的脸面？鹿肖瑾，你跟我说脸面？当年鹿云桃在私立学校往同学书包里塞死老鼠的时候，你在维护脸面，她在社交平台雇水军网暴同学，导致对方抑郁休学的时候，你在维护脸面，她联合几个千金小姐，把一个女生逼得跳楼自杀，只因为那女生多看了她一眼。那时候，你怎么不说鹿家的脸面？”
鹿肖瑾语塞。
“现在她惹了祁家，祁家要拿她开刀，你才想起来找我？”鹿云野声音里面带着冷意。
“我是她养父！”鹿肖瑾终于吼了回去，“我能看着她死吗？”
“她不是你亲女儿。”鹿云野冷冷道，“你和白溪萝，不是她亲生父母。”
鹿肖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啊，”鹿云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更显锋利，“我放了话，圈子里的人不会逆着我来。可你们呢？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你们能逆着我的心意，看着我被鹿云桃逼到海市，现在却还想让我回头，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做你们的提线木偶？”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上面不会希望我成为你们的提线木偶。你们……醒醒吧。”
鹿肖瑾握着手机，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动弹不得。
鹿肖瑾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敲打他的心。
海市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海风，咸涩而凛冽。
鹿云野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玻璃上倒映着他清冷的面容，眉眼深邃，薄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毫无温度的玉像。
电话那头，鹿肖瑾的声音还在徒劳地挣扎，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云野，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只要你肯出面，祁家那边总会给几分面子。云桃她……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啊！”
“姐姐？”
鹿云野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