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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沉默了。
她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掌控生死的……女王。
“明娟。”赵母合上那份协议，把它放在茶几上。“妈支持你。但是，你要答应妈一件事。”
“什么事？”赵明娟还是带着笑的。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若是累了，就回家。赵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赵明娟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淡漠和算计，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温暖。
她走回赵母身边，蹲下身，把头靠在母亲的膝盖上。
“妈，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和爸最疼我了。”
赵明娟看着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可等回到房间还是会忍不住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赵明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圆润的、带着婴儿肥的脸，没有姜栖晚那样精致的五官，没有林霜那样楚楚可怜的气质，也没有那些网红脸那样标准的V字下巴，她的眼睛不大，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她的鼻子不高，鼻头圆圆的，显得有些憨厚。她的嘴唇不薄，嘴角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明娟，你怎么又在看镜子？”赵母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看到女儿对着镜子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妈眼里，你就是最美的。”
赵明娟回过头，看着母亲，眉眼弯弯地笑了。
“妈，你别逗我了。”她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就像个发面馒头。”
“发面馒头？”赵母被女儿的话逗乐了，她把燕窝放在桌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赵明娟，下巴抵在女儿的肩膀上。
“谁家发面馒头有你这么白？有你这么嫩？再说了，漂亮有什么用？那些漂亮的女人，哪个不是被人挑来挑去？今天这个喜欢她，明天那个嫌弃她。她们就像花瓶，好看，但是易碎。”
“而你，明娟。”赵母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是一块金子。沉甸甸的，有分量的。谁要是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不是你的福气。”
赵明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安心，也带着一丝依赖。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话。
小学的时候，有男生嘲笑她胖，叫她“小胖猪”。
她哭着回家，母亲没有骂她，也没有安慰她，而是带她去买了一顶皇冠。
“明娟，”母亲把那顶镶满水钻的皇冠戴在她头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公主是不需要减肥的。”
“公主只需要自信。那些嘲笑你的人，是因为他们不够高贵。他们看不懂你的美。”
初中的时候，有女生在背后说她丑，说她是“恐龙”。
她躲在厕所里哭，母亲找到她，没有生气，而是带她去做了个发型。
“明娟，”母亲拿着梳子，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轻声说，“美是没有标准的。你觉得你美，你就是美的。别人觉得你丑，那是他们的审美有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高中的时候，有男生给她写情书，说喜欢她的眼睛。
她拿给母亲看，母亲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笑了笑。
“明娟，”母亲把那封情书折好，放进她的抽屉里，“喜欢你的人，会喜欢你的一切。不喜欢你的人，你做得再好，他也不会喜欢你。所以，做你自己就好。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你是赵家的公主，公主是不需要取悦任何人的。”
这些话语，像是一颗颗种子，在赵明娟的心里生根发芽。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自己就是小公主了，不是因为父母有钱，不是因为父母有权，而是因为父母给了她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慢，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的接纳和认可。
她知道自己不够漂亮，但她不觉得这是个缺点，因为漂亮只是皮囊，而自信才是灵魂。
她有自信，所以她不怕被人嘲笑不怕被人拒绝不怕被人利用。
因为她知道，她是赵家的公主。
赵母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女儿。
“其实还有很多优秀的男士，哪怕出身普通些也不错。只要他对你好，只要你爱他，妈都支持你。”
“而且……”赵母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听说那个苏衡好像就不错呢？”
“苏衡？”赵明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妈，你说什么呢？苏衡那样好的人他以后能有更好的选择，我就不要耽误他了。”
“耽误？”赵母挑了挑眉，“怎么就耽误了？”
“苏衡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长得清秀，性格也好。”
赵明娟闻言，唇角轻轻扬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只留下了浅浅的涟漪，很快便归于平静。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株正在风中摇曳的梧桐树，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理智与清醒。
“苏衡……他会有更好的对象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一个能陪他看日出日落，能与他风花雪月，能全心全意依赖他、崇拜他的女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坦然。“而我，妈，你也看到了，我满脑子都是赵家的产业，是董事会的席位，是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复杂的合同。我的世界是战场不是花园。我不适合他。”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纯粹的爱情。我的感情，早就被权衡利弊所分割，被家族责任所捆绑。跟我在一起，他只会感到压抑和疲惫。他像一张白纸，而我……已经是一幅被涂抹得看不出原貌的油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