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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这种感觉叫征途!大梁海军要出发了(第1/2页)
东港急递送到火边时,沈知意手里的肉串差点掉进火里。
火堆旁的笑声慢慢低下去,驿卒一路从海边追到西域营地。
衣摆上还沾着盐霜,跪下时把油纸包着的急报举过头顶。
沈知意拆开油纸,先看见四个字。
南方海域。
再往下,是远航船队从海上送回来的断续船信。
信里说,南边海路尽头有新岛,有陌生作物,也有海商不肯按大梁规矩来。
那些字被潮气泡得有些晕开,却正好拽住了她的心。
萧辞第一时间看向她,“怎么了?”
沈知意把肉串放回盘里,指尖还沾着一点油盐。
“海上有新消息,可能和接下来的远航有关。”
萧辞没有急着追问她从那几行字里看出了什么,他只把烤全羊的刀放下,抬手让影一收起沙盘旁的军报。
“回京。”
西域战后的治理交给户部和兵部,棉花种在哪里,税口怎么设。
宝钞怎么换盐布,已经在降书和账册里写清楚。
萧辞带着沈知意先回大梁,一路上,各地消息仍旧不断追来。
像一条条红线从四面八方钉到车中的版图上。
西域降部开始试种棉花。
北漠商队用宝钞买马盐,京城女学也收到了西域名册。
东港那边也没闲着,被水下铁罐撞伤的铁甲船已经补好底舱,船厂连夜换了更厚的龙骨和隔舱板。
沈知意坐在车里,把这些消息一条条钉到大梁版图上。
红线从京城伸出去,向西过沙河进绿洲,向北连草场接马道,向东南则落到港口和深海。
萧辞进来时,她正站在图前发呆。
“又想什么?”
沈知意指尖停在东港外的蓝色水域。
“大佬,陆上的路快被我们走透了,接下来真正难走的路在海上。”
萧辞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压住她指尖那点凉意。
“路在何处,朕都陪你走。”
沈知意转头看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最近情话水平进步太快。】
【谁教的,影一吗?】
门外的影一莫名打了个喷嚏。
回京之后,科学院和东港几乎同时忙疯。
海军学堂正式挂牌那日,东港从清晨吵到午后。
第一批学员不看家世。
水手,船匠,禁军和渔民子弟,全都能来报名。
老渔民把儿子踹到队伍前头,说那小子从小在浪里泡大。
禁军不服,当场挽袖子要跟水手比爬桅杆。
几个船匠学徒抱着木尺站在旁边,说自己能听出船板哪里有暗裂。
礼部派来的记录官被鱼腥味和煤烟味熏得直皱眉,沈知意却觉得这味道很踏实。
海军若只从贵族子弟里挑,船一遇浪就得哭成一片。
真正能活在海上的人,手上有茧,脚底也知道船板怎么晃。
她让记录官把出身一栏放到最后。
先看水性,再看算线,再看修补和军令,最后才看谁家祖上阔过。
几个世家子弟原本以为凭家世能先进名册,结果第一轮爬桅杆就被渔民家的少年甩在后面。
沈知意没有安慰他们。
“海上风浪不看祖宗牌位,谁手稳,谁命硬,谁能听令,谁才有资格上船。”
这话传开后,码头上的吵声反而小了。
所有人都明白,娘娘这次不是给谁脸面,她要的是能算航线,能修船,能在风浪里听命令的人。
不会背诗没关系,不会写漂亮文章也没关系,可若是一遇浪就慌。
一听军令就乱,再高的出身也只能站在岸上看船走。
那些原本还想摆架子的少年,终于把眼神落回考场上。
有人重新把护腕系紧之后才上前,有人把家仆递来的帕子直接推回去。
有人低头重新看向湿滑的高桅杆,码头上的风声也像忽然安静几分。
旧日门第在风浪面前终于失去分量,真正的本事第一次站到了众人眼前。
萧辞在旁边看了半日,最后只添了一句。
“能留下的人,军饷加三成。”
队伍当场往前挤了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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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匠拿着名册站在木棚边,眼睛红了一圈,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船匠的徒弟也能进官学。
沈知意把一块木牌挂到学堂门口,上面写着海军学员四个字。
萧辞看了看,又让人添了一行。
凡日光所及,皆大梁领土。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老板,你这野心是不是有点明目张胆?”
萧辞淡淡道:“写小了,怕他们看不清。”
沈知意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做人可以低调,抢地盘绝不含糊。】
第一批学员毕业那日,东港挤满了人。
修好的铁甲船停在港口,船身铁板带着新铆钉的痕迹,火炮固定在甲板两侧,船尾挂着大梁红旗。
它已经不是当初那艘被水下铁罐撞得发颤的实验船,底舱补过,龙骨加厚,隔舱也多了几道。
沈知意给它取名定海。
老船匠听见这个名字,当场跪下磕了一个头,他不是为了讨赏。
只是觉得大梁的船终于要真正走向深海。
萧辞让人把名字刻在船头,刀锋落下时,码头上所有船匠都安静下来。
那两个字不算漂亮,却压得住浪。
年轻学员们穿着统一短甲登船,腰间挂着绳刀和火折子。
有人紧张到同手同脚。
有人刚踏上甲板就扶着栏杆干呕。
还有人明明脸白得像纸,手却死死攥着船舷不肯退。
沈知意看得眼角直抽。
“这届心理素质还得练。”
老船匠赶紧点头,“练,往死里练。”
萧辞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海风。
“南方海域,你要亲自去?”
沈知意看向远处。
海面很宽,宽到像能吞下所有答案,那里可能有新岛,可能有新作物。
也可能有长生殿还没露出的最后一只手。
远航急报上只有粗略海图,几个岛名被海水泡皱了边。
她没有急着解释,这件事不能靠一艘船莽过去。
要航线,要补给,要懂海的人,也要能把消息传回来的旗站和驿船。
所以这几个月,东港没有一天真正停过。
船厂修船,学堂练人,工部立旗站,户部拨银。
大梁这台机器,终于从陆地转向了海。
可她不怕了。
她已经把回家的票砸碎,她现在有萧辞,有科学院,有一群被她折腾得边骂边干活的工匠和官员。
还有这艘即将鸣笛出港的定海。
沈知意点头,“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次不是逃回去,是往前走。”
萧辞握紧她的手,“朕陪你。”
码头另一头,影一抱着一堆奏折跑来,身后还跟着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
三个人脸上都写着有事要命,影一跪到两人面前时,整个人已经麻了。
“皇上,娘娘又在心里打算给您穿女装了。”
萧辞眉梢一动,沈知意当场僵住。
【影一你有毒吧。】
【这种事也要报?】
萧辞低头看她。
沈知意立刻望天,“今天天气不错。”
萧辞淡淡道:“准了,只要她开心。”
周围所有人同时低头,户部尚书肩膀抖得像中风,工部尚书拿袖子死死捂住嘴。
沈知意耳朵都红了。
“老板,你人设崩了。”
萧辞牵着她往船上走。
“朕的人设,由你定。”
铁甲船的锅炉旁,工匠最后一次检查水位,木柴和煤被送进炉膛,白汽从管口一点点冒出来。
老船匠站在船头,手里攥着号旗。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东港,玻璃窗反着日光,旗站立在城边,海军学员排成两列。
萧辞站在她身边,掌心牢牢扣住她。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乱七八糟,却也热闹得刚刚好。
老船匠挥下号旗。
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在海港边炸响,大梁大航海时代,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