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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陈书尧下一秒就把眼前那几张纸揉成一团。没有扔掉,就放在手边。
陈书尧继续工作。陆寂舟最近一直在给他施压,逼他扩张,要求他去拿更多订单。
陆寂舟很久没有出现过,却又无处不在。
一直到晚上,刘助送去今天最后一份报表,无意间看到那团纸已经被捶扁了。
看过既忘掉。刘助安安静静地送完报表,尽量不做多余动作。毕竟,老板心情不好,撞枪口很疼的。
在那之后,陈书尧照常过着他的三点一线。上班、下班、等林景珩的信息。
他们还是会互发消息,但陈书尧的心里长了一根刺。
云汀的雪飘得很大,万顷银甲自穹顶倾泻而下,无声,却有一种轰烈的寂静。
一周后,一月一日。
盛暮昭再次邀请林景珩一起度过德州新年。
“不行,我‘儿子’今年来看我了。”
“正好,我们一起。”
“他哥也来。”
“那更好了。我家还从来没那么热闹过。”
盛暮昭有点热情过头了。“本地人”都这样吗。林景珩招架不住,问过沈临意见后,表示同意。
德州的新年没有雪。糖城的街道上挂满了灯,但空气里缺了那种冷得发紧的干燥,风是软的,吹在脸上像一层没干透的漆。
林景珩站在盛暮昭家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卷还没拆封的彩带,看着沙发上堆成小山的装饰品,几只红金色的气球、一袋亮片、一串还没挂上去的灯串、还有一盒写着“新年快乐”的纸杯。
盛暮昭蹲在茶几旁边,正试图把一棵巴掌大的假圣诞树摆正。他抬头看了林景珩一眼:“你别站着看,搭把手。”
“我在想你这房子能塞下多少人。”
“你说沈临和他哥?”盛暮昭把树转了个方向,“加上你和我,四个。够了。”
“那你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你家的人,又不是我家的。”
林景珩没接话。他开始把彩带往墙上贴,贴歪了一截,又撕下来重新贴。盛暮昭走过去,帮他按住另一头:“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
“你贴了同一段彩带三次。”
林景珩低头看了一眼,他确实贴了三次。他把彩带撕下来,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手滑。”
盛暮昭笑了一下,没拆穿他。他转身去厨房把冰箱里的饮料拿出来,一瓶一瓶摆在台面上。他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靠着灶台,“你那个朋友,沈临,他话多吗?”
“多。”
“那他哥呢?”
“不多。”
“那正好,一个说一个听。”他放下啤酒,走到客厅门口看了一眼,“你那个朋友,叫陈什么的,他不来?”
林景珩的手停了一下,彩带垂下来一端,拖在地上,“他忙。”
盛暮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弯腰把那根拖在地上的彩带捡起来,递回林景珩手里,“那就我们四个过。”
下午的时候,沈临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到了,还有十分钟。
林景珩把手机放回兜里,站在门廊下等。风从糖城空旷的街道上吹过来,带着一点远处烧烤的烟味。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盛暮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汽水,递给他,“你站这跟个保安似的。”
“我等人。”
“我知道你等谁。”他顿了一下,“但你等的人可能会从另一个方向来。”
林景珩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罐汽水,没有拉开。他低头看着罐身,铝面上带着刚才盛暮昭掌心的温度。
一辆车拐过街角,减速,停在了门前。沈临从副驾跳下来,帽子压得看不清他的脸,冲他挥了一下手,“好久不见!景珩。”
林景珩笑了一下,“你从哪搞的车?”
“租的。”沈临绕到后备箱拎出一个袋子,“带了吃的。还有酒。”
沈昭从驾驶座出来,锁了车,站在车旁边看了林景珩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景珩走过去接过沈临手里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