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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鹿从来没有摸过枪，但她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看见枪支，也就是在林海生家的书房里时，她吓得魂都没了。
那个黑乎乎，冷冰冰的洞口指着她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脑袋爆裂，脑浆四溅，当场惨死身亡。
所以，当凌越霆将一支黑色的左轮手枪塞到她手心时，她的手指都是冰冷颤抖的。
她听到凌越霆在她头顶说：“这枪用起来很简单，我教你。”
“不不不……”
乔鹿惊恐地拒绝了。
“怎么？你怕杀人？”
“我……”她默了默，“我想通了，我就算用这把枪杀了她，我也逃不了，毕竟她那么多手下。”
凌越霆却一针见血，“你分明就是不敢杀人而已。”
“……”
他微微俯身，唇来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其实杀了她，也就是帮你的母亲和你外祖母报仇，你确定不试试？”
乔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陆家的那档子事全京城谁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和陆明珠其实长得很像。”
乔鹿的脸都绿了。“你瞎说。”
“行了，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等等，我最后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乔鹿想了想，笃定地说：“你和你爸，是不是用我的命和陆家做了交易？”
“呵呵。”凌越霆的眼中有赞赏，“居然被你猜对了。”
“……”乔鹿青筋暴跳，从牙后缝里挤出四个字：“你给我滚——”
……
凌越霆走了，乔鹿一个人可谓是孤立无援。
陆老太的两个手下摁着她的肩膀，押到了客厅。
客厅地板是木质的，陆老太拄着拐杖走到那张贵妃椅上，缓慢又姿势老态，但她身上冷森的戾气却教人不寒而栗。
乔鹿被控制着站在老太婆的面前，动弹不得。
陆老太在佣人的搀扶之下，坐在贵妃椅上，然后，抬起那张老辣黑黝黝的眼睛，眼底是一片毒液一般的潭水。
“贱坯子，你还不是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样，落在了我手里？”
事到如今，乔鹿也总算明白了这老太婆对她的敌意是缘和哪般。
她笑了，“老夫人，你嘴里说的不要脸的女人，指的是我外婆吧？”
“啧，你还不算太笨。”老太婆剜着乔鹿的眼睛，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真的是贱人生贱种。”
“贱人生贱种？”乔鹿危险地眯起漂亮的眸子，“你这话说的好，只是老夫人，当年我外公宁愿喜欢一个贱人，也不愿意搭理你这个倒贴上去的狗皮膏药，所以这么说来，老夫人你岂不是连贱人都不如？”
“你……”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这丫头落到自己手里的还敢这么嚣张，不由的怒火中烧，举起拐杖就要往乔鹿的头上砸。
可乔鹿的眸子一凛，脸上含着肃杀之意。
在老夫人举起拐杖要打向她的那一刻，她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下旁边的茶几。
茶几上有一副茶具，顿时被她踹飞在地，就连茶壶里的热茶也被她的动作飞溅出来。
老太婆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地被茶具擦到了。虽不至于受伤，但气到的震慑之意还是很明显的。
老太婆到底是年纪大了，年轻人的怒火一到发泄出来，那就是如死亡一般的威胁。
更何况，乔鹿从来就不是软柿子。
她看着老太婆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凌厉凛冽，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老太婆直接刺死在棺材里。
陆老太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她的眼底掠过一抹害怕之意，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
开玩笑，她竟会害怕一个小丫头？
再者说了，这座围院里的都是她的人，这丫头就算再神通广大，再伶牙俐齿，再凶悍冰冷，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陆老太暗自稳定了心神，就沉着脸命令人把乔鹿的手脚捆绑住。
但就在这时，她身边随身服侍的老佣人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又改变了她的主意。
她脸色难看地又屏退了保镖，对乔鹿道：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甩脸色看。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乔鹿被撤去控制之后，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自知自己现在挣扎也没有什么用，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看凌莫寒能不能及时找到她，
一想到凌莫寒，乔鹿的心里不禁泛酸。
尼玛，他现在肯定是和陆明珠在一起。
呵，狗男人，等老娘活着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甩了你。
反正老娘是不会原谅你了，你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去。
乔鹿压下心里的难受，面无表情地在陆老太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夫人，今天落在你手里了算我倒霉。这样吧，今天咱俩就把话说开吧，你把当初你是怎么害我外婆和害我母亲的事都告诉我。”
老太婆阴森森地笑了一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小贱人，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外婆和你妈了？”
“哦？你敢不敢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对着他们说。”
“他们”，指的是照片里的他们。
乔鹿早已从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张黑白照。
黑白照的中间拿透明胶布粘住了，看得出来它之间被一分为二过。
照片上，赫赫然一对恩爱的情侣并肩坐在一起，男人的右手臂揽着女人的肩膀，女人容貌姣好，身怀六甲，眉眼之间尽是幸福的红光。
陆老太一看见那张照片，一张麂皮老脸吓得立刻苍白无色，她眼中含怨含恨，但对照片又是害怕的。
乔鹿知道，这张照片，尤其是这张照片里的女人，是成心兰的要害。
她低低地冷笑了一声：“老太太你那么怕鬼，应该是怕我外婆变成厉鬼回来找你索命吧？啧，可问题来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怕我外婆回来找你索命呢？”
老太婆吓得浑身颤抖，她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渐渐混浊。
不一会儿，她便跟疯了一般，起身企图想从乔鹿的手里抢过照片。
可乔鹿怎么让她得逞，她抬手，推了她一把，直把老太婆推的一个趔趄，又跌回椅子上了。
这下老太婆就彻底怒了。
“你敢动手推我，不想活了是吗？来人，给这个贱人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