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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三楼是无人区，灯光幽暗。
乔鹿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她躲在栏杆前，偷偷地看着下面的动静。
钢琴家弹奏的钢琴曲果真是不同凡响，优美动听，荡气回肠。
乔鹿却急坏了。
三楼……这高度也太高了，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就只能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头顶。
回头，她瞪了沈平钰一眼。
“说好的让我见他一面，你不会只是让我看他的头顶吧？而且，哪颗脑袋是他的，你倒是说一说啊。”
沈平钰：“……”
“我不管，我要下去。”
“你站住。”沈平钰拉住她。
“怎么？你想反悔？”
“我没有反悔。但是你走的离他太近，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我看，想反悔的人是你吧？”
乔鹿默。
哈哈，还真让这个家伙看出来了，她真有一丝丝反悔的想法。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他面前，脱下帽子，摘下口罩，告诉他，凌莫寒，我还活着，我回来了。
沈平钰危险地眯起眸子，“小鹿，你别忘了，你哥林琰还在我手上。你要是想反悔……”
乔鹿背脊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
她垂着小脑袋，无精打采。
“好。”她抿了抿唇，“我不会反悔的。”
“真的？”
“你的人就布在附近，我就算不是为了我哥，也得为他着想。”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凌莫寒。
沈平钰一直卧虎藏龙这么多年，事实上，他出身非凡，势力非凡。
他对凌莫寒，足以有致命的威胁——至少在现在这种局面来看。
乔鹿的眼睛有些酸。
下头的音乐震耳欲聋，她难受得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说：“你让我下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沈平钰持续了很久的沉默，终于，他受不了她这般可怜委屈的模样，无奈地答应了她。
“不过你得换套衣服，你现在这套装扮太惹眼了。”
“好。”
……
所谓的换装扮，不过就是换了一套剧院工作人员的制服。
因为是上流社会的高端音乐会，现场配有侍者给观众端茶倒酒。
乔鹿换了一套女侍者的制服，又戴上了口罩。
口罩只能遮住脸上那道伤疤，可额头上的确遮不住。
索性，她也不管了，就这样吧。
反正凌莫寒眼睛看不见，他也认不出她来。
乔鹿假扮成侍者，穿梭于宾客之间。
然后，她假装很无意地来到凌莫寒的附近，问了一下他旁边的人需不需要添红酒。
再然后，走到他面前，声音压抑着颤抖，故作淡定又恭敬地问：
“先生，请问您需要我为您添酒吗？”
男人抬了抬下巴，好似在看着她。
乔鹿的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天，他该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她刚这么一想，就又看到那男人冷漠地回答：
“不用。谢谢。”
乔鹿顿觉失落。原来，她还是希望他能认出她来的啊。
只可惜，她现在面貌丑陋，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而且，凌莫寒失明，又看不见她，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
乔鹿面对凌莫寒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包括紧张不安，爱慕眷恋，最后失落难过等，悉数被“乔鹿”看了去。
她心中精疑，这个女侍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来只和凌莫寒一个人打招呼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嗨，你好。请给我倒杯红酒，可以吗？”
“乔鹿”的温软细语骤然响起，乔鹿猛地侧目，目光和她的在空气中相撞。
然后，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特。
可能对于乔鹿而言，眼前这个“凌太太”是假冒她的，她心里感到不舒服也正常。
但是，假的凌太太并没有看到她的脸，目光相撞的那刹那，心理上的反应也很奇特。
就感觉……她好像和她很熟悉一样。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两秒钟，然后，乔鹿回答：“好的。”
她给“乔鹿”倒了杯红酒。
趁着这个功夫，她用余光偷瞄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呢？就好像是复印出来了似的。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整容了——故意整成她的样子，然后出现在凌莫寒的面前。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会牵扯出很多问题。
例如，这个女人的幕后主使是谁？她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欺骗所有人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也是乔鹿最关心，最在意的一点。
——凌莫寒到底有没有和这个假货发生些什么？
乔鹿难过地想，肯定是发生过了吧。
毕竟这个女人伪装的这么成功，骗过了所有人，取代了真的乔鹿，成了凌太太。
只要凌莫寒发现不了，那她必然会和他发生夫妻之间的关系。
乔鹿一想到这个，太阳穴又开始炸裂一般的疼痛。
甚至，她倒酒的动作都微微颤抖，有些不稳。深红色的酒水为此还洒出来了一些。
不过这个假货并不恼火，并且非常温柔，有亲和力地问：
“你为什么要戴口罩呢？”
乔鹿冷静地回答：“因为得了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假货“哦”了一声，看似了然。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额头上的疤痕是怎么一回事？”
乔鹿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觉得她非常的聒噪。
但凌莫寒就在旁边，她如果仔细地回答她的问题，至少还能普通意义上的陪伴他一会儿。
所以，她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撞到了石头。”
假货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充满了对乔鹿的同情。
“真可怜。不过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做去疤手术呢？这废不了多少时间的。”
乔鹿没有回答。
然后这个女人又说：“女孩子啊，就要娇生惯养漂漂亮亮的，聚在外面的皮肤最好一点伤都不能受。”
乔鹿点了点头，“您说的是。”
嘴上赞同，心里却想怼这个女人：关你屁事。瞧你闲的。
但碍于凌莫寒在旁边，她才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