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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鹿深呼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放下。
她目光冷静地扫了一众人，发现除了凌老爷子对那件事比较期待以外，其他人都表现得很漫不经心。
就连凌莫寒这个当事人也一点儿都不上心，居然正拿着一张白纸折来折去，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那形状，乔鹿看了，觉得有些熟悉，但又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当目光扫过乔恩泰和钱宝莲时，二人的反应则完全相反。
他们虽表现得镇定，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慌张。
尤其是乔恩泰，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乔鹿笑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
现在知道怕穿帮了？
您老人家不是挺擅长未雨绸缪的么？
怎么唯独算漏了这一件事？
事实上，可能连乔家人自己都不知道，凌家居然把当年的那个救命恩情看的如此之重。
要不是当初让白薇薇那黑心白莲恶意抢占功劳，那凌家之前就不会如此抵触和乔家的联姻。
倒是乔曼儿，丝毫不慌。
乔鹿和她的视线，刚好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只见乔曼儿微微一笑，声音清甜地说道：
“凌爷爷，这件事，还是我帮姐姐说吧，姐姐跟我说过，我印象很深。”
凌老爷子挑眉，乐呵呵地点头。
“好好好，你快讲来听听。”
乔曼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正专心致志折纸的凌莫寒。
“话说当年，姐夫过六岁生日，爹地妈咪当时带着姐姐一同来给姐夫庆生，但是没曾想，当天晚上，居然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凶手为了顺利逃跑，就把当时是小寿星的姐夫，劫持为人质，藏在了阁楼里。”
“凶手用绳子把姐夫五花大绑，给喂了药物，致使姐夫昏迷，不能反抗。”
“后来，警察来解救姐夫，却因为被凶手威胁，一直没能成功。情况僵持了一整晚之后，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儿，乔曼儿顿了顿，神情恍惚了一会儿。
“有个小女孩儿，身体比较小，通过一个小狗洞，溜了进去，趁凶手不备，用玩具手枪打了凶手一枪。”
“因为子弹刚好射进了凶手的眼睛里，凶手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哀嚎痛哭。后来，那个小女孩儿，又把凶手身上的毛巾捂在了凶手的鼻子上。”
凌老爷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胡子一跳一跳的。
“我知道，那毛巾上还有残留的乙醚。那混账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把自己给害了。”
乔曼儿笑着点头，“对对对。事情基本就是这个样子。那个女孩儿，就是姐姐。不过……”
“不过什么？”凌老爷子问。
乔曼儿深沉的目光落在凌莫寒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姐夫，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么？”
凌莫寒折纸的动作一顿。
“你还记得，姐姐替你解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么？”
凌莫寒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乔曼儿叹气，“当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姐姐，这件事，就由你自己来说比较好。”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嚓嚓嚓射向乔鹿。
正在一边喝茶一边吃瓜的乔鹿动作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曼儿。
“曼儿，你的记性可真好，比我好太多了。连我都不记得的事儿，你都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
乔曼儿笑的花枝乱颤。
“哎，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既然我都忘不了，那姐姐你一定更是对此刻骨铭心，对不对？”
乔鹿：“……”
尼玛，这乔曼儿，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啊，好气啊。
这次，莫思琪也说话了。
她似笑非笑地问：“小鹿，你倒是说说，当时还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这下，乔曼儿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乔鹿，当年的事情，你一无所知。
我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乔鹿心里呵呵笑了两声。
乔曼儿，你个蠢猪，我被揭穿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吧，姐姐，大家伙儿都听着听呢。”
乔鹿弯唇，笑的从容不迫。
“至于那个插曲，其实……”
凌老爷子有些激动，精神矍铄，眼睛里泛着光。
“其实什么？小鹿，你快说。”
乔鹿：“其实……我忘了。”
众人表情一僵，无语了。
仿佛有几只乌鸦，从众人的头顶成一排飞过，留下了几个墨点：
“……”
乔鹿说她忘了，语气还如此坦然和理直气壮。
可怕的是，大家居然都相信了。
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去怀疑一个真诚而坦荡的君子的。
乔鹿这一招，把乔曼儿看呆了。
她正要反驳说，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可能忘记？
然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凌莫寒，居然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
“忘了就忘了。”
乔曼儿都快被气哭了。
她的笑脸顿时拉了下来，暗暗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道：
“姐姐，你骗我呢吧？这可是你和姐夫之间最重大的回忆啊。”
乔鹿皱了皱眉，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凌莫寒，问：
“真的么？”
凌莫寒疑惑：“什么？”
“当年我救你的那件事，真的对你特别特别重要？”
“重要吧。”凌莫寒耸耸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
他顿了顿。
不爽地目光看向乔曼儿，他眉头紧锁，道：
“那件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乔曼儿一噎，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
凌莫寒沉默了。
气氛，突然凝固了下来。
乔鹿见状，难受得一秒钟也呆不住了。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情绪失落地说：
“我去找一下皮皮。”
莫思琪点头，“去吧，那猫最近有些不乖，总是去隔壁家偷小鱼干儿。你去把它找回来。”
乔鹿挤出一丝微笑。“好。”
末了，转身离去。
她去了花园。
因为整个凌家，也只有花园比较安静了。
京城的冬天又干又冷，雾霾还大，花圃里的花全都移栽到了温室里。
留下来的，就只有一些梅花。
然而，今年冬天，京城尚未下过一场雪，故而梅花并没有绽放。
放眼望去，整个花园里居然有些颓唐萧瑟。
据说莫思琪已经派人明天来修整花园。
乔鹿坐在秋千架上，一个人晃荡来晃荡去。
灯光拉长她的影子，一阵风吹过，居然有几分倩女幽魂的恐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