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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鹿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佣。
“我刚喝了一杯牛奶，没让人再去倒了啊？”
那女佣怔了一下，“啊？对不起，是我记岔。这杯牛奶是要送给小少爷喝的，我这就给他送到楼上去。”
“等等。”乔鹿叫住她，“少尘已经睡了，为什么要送牛奶过去？”
“管家说，刚才小少爷醒了。平日里，他都要喝杯牛奶才入睡的，所以管家才让我热这杯牛奶的。”
乔鹿想了想，说：“我正好要上去看看他，你把牛奶给我吧。”
“是。”
女佣把牛奶递给乔鹿。
乔鹿接过牛奶之后，起身，往楼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那个女佣也跟着她上来了。
回头，她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女佣笑了笑，说：“少奶奶，刚才楼上厕所的水管爆了，流了一些水出来。我们才刚清理干净，这会儿地面很滑，我怕您会滑倒，所以扶着您去吧。”
“我穿的是平底鞋，有什么会滑倒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刚才何疏小姐就在上面滑了一跤，少奶奶，就让我跟着你吧。您要是摔倒了，可就是我们的责任了，大少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乔鹿的目光在女佣的脸上转了转。
她总觉得这个女佣非常奇怪。
首先是长相很奇怪，这女佣很瘦，但身为女孩子，身高未免为太高了，穿着平底鞋，居然有一米八之高。
也不是说女孩子里没有这个身高，这身高，高挑到基本都可以去当模特儿了。
但是管家聘用佣人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一些要求，这女佣也太“突出”了点儿吧。
其次，她的声音怪怪的，听上去略有点粗。
再有，这别墅里的佣人们都有特定的服装。
但这女佣身上的制服，明显有特别改动过。
衣领有被拉高，把下巴以下的脖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别墅里有暖气，不存在冷不冷的问题。
她这样，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你是新来的吧？”乔鹿问，“我以前来这儿，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女佣答：“的确是这样的，少奶奶。我才刚才不久，所以您觉得我面生也是正常。”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那你发育的也太好了吧？”
女佣也不觉得尴尬，说：“少奶奶是说我的身高么？我这是遗传，父母都是高个子。”
“哦。”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佣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乔鹿也没往深了想。
她端着牛奶，往凌少尘的房间走去。
的确，这二楼的地板很湿滑，走起来还真要小心翼翼的。
女佣很贴心，扶着她缓缓地来到的小少爷的房门口。
在敲门之前，乔鹿似乎又想起了个问题，她随口问了一句：
“嗳？刚才佣人们不也是被叫去一起玩游戏了么？你没去？”
女佣摇头，“没。我不会玩。而且，总得有人来伺候少奶奶吧。”
“扣扣扣——”乔鹿弯指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从里头打开了，但是，开门的是谭硕。
乔鹿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但也没有觉得多奇怪。
“少尘醒了是么？”
谭硕愣了愣，“没啊？”
“啊？”
乔鹿下意识地看向女佣，却发现女佣紧紧地盯着谭硕，眼神说不出的阴狠。
但那异样的眼神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快到乔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女佣很快解释道：“这是管家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
乔鹿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
凌少尘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闭合的紧，一点儿光线都没有渗透进来。
所以，整个房间里很灰暗，不仔细留意，怕是连沙发椅子什么的都看不到。
好在谭硕熟门熟路地去到床边，按开了一盏壁灯。
灯光是暖黄色的，温馨柔和。
凌少尘就躺在床上，一张漂亮的脸在光影里甚至稚气未脱，只是，眉宇间的忧愁总是消散不去。
乔鹿把牛奶放到一边，手伸到他面前，为他轻手轻脚地掖好被子。
谭硕站在一旁，道：“还好是药物作用，否则他怕是连入睡都难。”
乔鹿无声叹息，“他的病，真的治不好了么？”
谭硕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顿了顿，反问乔鹿，“你能理解他么？”
乔鹿摇了摇头。“不能。我……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谭硕苦笑，“我也是。”
空气很凉，两个人就并排站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个说涉世未深，却是已遭遇过这世上最大的磨难的人。
乔鹿所说的无法感同身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最大尊重。
因为这世上真的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没有抑郁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抑郁症的痛苦。
他们看上去明明很正常，也没有病痛，可谁知，他们的心里却是个封顶囚笼，那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
没有光，意味着害怕，意味着恐惧，意味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万劫不复。
没人伤害他们，可他们永远敏感到，随时随地可能会有一只魔鬼的手，把他们托向地狱。
乔鹿喃喃自语，“真的没得治么？”
“他的主治医生说，少尘的抑郁症并非是天生的，也不是没得治。”
“可是过去试了那么多办法，物理的化学的，没有一点效果。”
“这事也急不来。”谭硕也叹息，“不过，我倒是挺相信一句话的。”
“什么话？”
谭硕侧目，望着乔鹿。
“大概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知怎的，乔鹿的脑海中立刻划过一张少年的脸。
他长得和凌少尘一样漂亮，可眉宇间的凉薄和阴狠却像极了凌莫寒。
凌越霆……
乔鹿对那个少年总共就见四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的商场，十六岁的他在商场把她撞的头破血流，却冷漠离去。
第二次，是在少尘的酒吧里，他突然出现，和少尘扭打在一起。
第三次，是在少尘以前的别墅里，他带着人去找少尘。当时的目的看似好像是去揍乔尘，但好像……他主要是把谭硕揍进了icu。
第四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那个海天别墅。
那一次，最让她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