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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鹿和凌莫寒在房间里嬉闹了好一会儿，乔鹿的肚子也舒缓了许多，不再那么疼了。
“我去给你拿个热水袋，等我一会儿。”凌莫寒体贴地说道。
“嗯嗯。”乔鹿从他怀里主动撤了出来，软软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钻进被窝里。
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亮晶晶地望着他。
凌莫寒眸底含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起身，走出乔鹿的房间。
热水袋这玩意儿他也没用过，但是听家里的女佣说挺好用的。
他琢磨着跟女佣借一个去，所以他插着裤兜下楼。
突然，他脚步一顿。
从楼梯上往下看，发现客厅里有客人。
除夕夜一般不会有客人来的，除非是……
他的脑海中刚划过一张苍老的脸庞，果不其然，那个客人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她比以前更加苍老了。
她感动地对他的父母说：“凌先生，凌太太，多谢你们接我来过年。我以为我这把老骨头，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莫思琪为老人家倒了杯茶，言语间温婉大方：
“布奶奶，你说话不必和我们那么生疏。你在我们凌家服侍了那么久，我们一直把你当做我们的亲人。”
“是啊。”布奶妈开始抹泪，“我在这世上，没多少亲人，可一直把你们当成我最疼爱的孩子，今天过年，薇薇没有从国外回来，我啊，还以为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呢。”
凌莫寒听到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
还是父亲先看到他的。
“小寒，过来，来跟布奶奶打声招呼。”
他顿了一下，随后，拔腿走了过去，在布奶奶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不轻不重地道了一句：“布奶奶，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布奶奶看见凌莫寒，可谓是老泪纵横啊。
“凌少爷，我的孩子，奶奶可真想你啊。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过来，让布奶奶再仔细瞧瞧你。”
凌莫寒几不可察都蹙了蹙眉头。
他站了起来，冷漠地说道：“我要去给鹿鹿找个热水袋，布奶奶，您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布奶奶浑身一僵，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其实她在凌家，擅长了倚老卖老。
就因为她曾在凌家服侍过几十年，所以一直对所有人说，凌家的大少爷当她如亲奶奶一样亲。
别人信她，就连凌莫寒的父母都信了，然而，事情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准确地说，凌莫寒对这个老人家无感。
倒不至于绝情，感情或多或少还是有的。如果真让他叫一句奶奶以示尊重，他也不会吝啬。
可真说把她当亲奶奶看待，纯粹是这个老太婆自作多情。
加上她之前恶意地针对过乔鹿，他对她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凌莫寒将她的“热情”和“慈爱”视作不见，反而冷漠地离去，这让布奶奶的面子直接碎了一地。
“凌先生，凌太太，少爷他……唉，他终究长大了，再也不似从前那样认我这个老太婆了。”
布奶奶苍老的眼睛里又挤出几滴泪水，试图将博取两位主人的同情。
莫思琪赶紧安抚她：“布奶奶，你别见怪，小寒他向来如此。”
“不，不是的，太太。少爷他以前对我很尊敬的。自从那个乔家大小姐来了，他就变了个样儿。”
莫思琪看了丈夫凌健雄一眼，凌健雄皱了皱眉。
“布奶奶，这跟小鹿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不知道吧？少爷之前之所以解雇我，都是因为乔小姐。当然，也是我不对，我那是对乔小姐不太友好，以为她只是看上少爷的身份，而非他这个人。可我这也是为了少爷好啊。哪知道少爷就……”
莫思琪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子里上好的龙井茶，居然有一片叶子在上下浮动。
她妩媚的丹凤眼里快速地掠过一抹厌恶。
“布奶奶，今天过年，我们不谈那些不开心的。”她道。
布奶奶一愣，因为她捕捉到了女主人脸上的一丝不耐烦。
她在凌家服侍了这么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她瞬间明白，凌太太不喜外人对她家的家务事指手画脚，哪怕是出于“好心”。
“好。”她只好讪讪地笑了笑，“好，我们聊些开心的。哦，我想起来了，薇薇之前给我寄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样，她让我务必转交给太太你。”
莫思琪动作优雅地像波斯猫，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哦？还有给我的？”
布奶奶赶紧从自己提的一堆东西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从盒子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长，用一块很粗的麻布包裹着。
“太太，您打开看看吧。”
莫思琪接过东西，解开布，一看，是副画。
她缓缓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凌健雄见娇妻这么震惊，不免对那副画有些好奇。
“一幅画而已，怎么了？”
莫思琪情绪激动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热泪盈眶：
“健雄，你看，这是马万生的真迹。”
“马万生？怎么可能？”
马万生是莫思琪喜欢的一个近代画家，他流传下来的画很名贵，但一度有价无市。
莫思琪年轻时候在拍卖会上见过这副画，可当时被一个美国富商买走了。
没想到，几十年之后，她竟然还有机会再次见到这副真迹，甚至，可以拥有它。
这怎能让她不激动？
可凌健雄一点儿都不激动，他反而很疑惑：
“这副画，曾经被一个美国富商给买走了。薇薇她是怎么得到的？该不会假的吧？”
“怎么会假的？”莫思琪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副画，眼里迸射出狂热的光芒，“我研究了马万生的画这么多年，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副，一定是真迹。”
凌健雄微愣，“那薇薇是怎么得到的？”
布奶奶的脸上爬上得意的笑容。
“凌先生凌太太，是这样的。薇薇她一个人在美国，除了每天上课，还会去勤工俭学，到最有名的中餐厅去打工。后来，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叫凯德里的富商。
那个富商喜欢吃中餐，他邀请薇薇去给他和他太太做私人厨师。你们知道的，薇薇的厨艺向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