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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慢慢挪步，而北宫陌站在里间廊下等她，那眼睛里，全都是她的身影，好像在期待这些什么——期待她开口对他说第一句话。
两人沉默，依旧只有秦言落踩着绒毯发出的声响。
秦言落磨磨蹭蹭许久，也才从殿门走到软塌处，侧脸看向窗外，天幕渐黑。
其实她心里有气，气他擅自做主追杀沈桑微。
气沈桑微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先告诉了北宫陌，现在闹出来这么一出棘手的破事。
气自己丫的为什么刚才没办法迈出殿门一步，这不是向北宫陌明示了自己向他妥协了吗？
气北宫陌为什么非要这样逼迫自己。
气他的决绝，气自己的懦弱。
心里十分憋屈，又气又怂。
凭什么为难的都是她一个人！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秦言落越想越气，咬咬牙，一狠心，直接站在原地，脚下也不蹭着走了，双脚一跺，怒气上窜。
手上抱着的包袱往软塌上奋力一扔，扔得包袱散开，其中的贴身衣物散落一榻，好似姹紫嫣红，繁花开遍，绽放在软塌之上。
他看着一直站在里间外廊上，不肯挪一步的北宫陌，水眸带红，恶狠狠朝他一瞪，直勾勾盯着他，大声呵斥道：“你还不快过来！”
本宫现在给你台阶下，你赶紧的给本宫乖乖下来！
“刚才不是急吼吼说着要去上阙宫吗？”
北宫陌一边说一边往她跟前走去，冷峻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和缓，眉梢雀跃失而复得的欣喜，大步走到她前面，无奈地歪着脑袋，故意问她，“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害怕上阙宫夜里没有朕？”
她愤然道：“我最该害怕的是夜里有你吧！”
北宫陌轻笑，“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回来？”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养着小脑袋，气急败坏道：“还不是你威胁我！”
“朕威胁你什么了？”北宫陌故作无辜，两手一摊，挑眉道：“朕有没有横手拦着你，不让你出去，也没有刀架在你脖子上，更没有以死相逼，朕不过是轻飘飘说几句话而已。”
“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言语威胁我！”
秦言落见他走到自己跟前，索性不走了，数落他几句，直接一屁股坐在软塌上，往里面挪了挪，双腿放在软榻上坐着，看向一旁，正微微俯身，勤勤恳恳在给她叠散落衣服的北宫陌。
心里对他的怨气也减少了些，手搭在身侧的矮桌上，身子朝他前倾，问他道：“沈桑微是如何告知你，我姐姐出事的？”
一提到关于她姐姐的问题，北宫陌刚才还和缓些的脸色，立刻黑云压城，顿时黑了下来，低着头淡淡道：“她府中的金御卫向朕传话，便说了一些，这些话都是她亲口说的。”
一边说着，手上还不忘将贴身衣服一一折叠好。
“亲口说的，而且还是在金御卫在场的时候说的？”
秦言落小声嘀咕，越发觉得迷惑，托腮认真思考，怎么也想不通沈桑微到底要干嘛。
这种事她居然会当着金御卫的面大声说出来，难道她不知道金御卫就是北宫陌安在郡主府的眼线耳报吗？
就算沈桑微傻，也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吧？
“你不相信朕？”北宫陌放下手中正在叠衣的动作，眼眸微缩，侧过脸嗔怪地看向秦言落。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秦言落揉揉眉间，樱唇紧抿，心里暗暗想着，这沈桑微的举止不太像她之前的作风，关于姐姐的事情，沈桑微和她搭档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笨，也要有个笨的底线，沈桑微不是那种蠢得毫无下限的人啊。
北宫陌一件一件的，将她散落的贴身衣服全都叠整齐，拿到里间，放回里间出的紫檀鎏香嵌金衣柜上层，秦言落需要踩一张凳子才可以够得着的地方。
将手上折叠好放在最上层最上边的隔层里，放完之后，他站在衣柜下往那上面隔层看了一眼，唇边勾起，双手上下搓拍两下，很满意自己对她贴身衣物的安排。
“北宫陌！”秦言落坐在软塌上，冲着里间里正高兴的北宫陌道：“你出来，本宫有事和你商量。”
北宫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里间的珠帘，半张冷厉的脸侧出来，道：“商量什么？”
秦言落在软塌上朝着他的方向，道：“你能不能先把沈桑微找出来，我也好细细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宫陌大步走到她跟前，双手撑在软榻上，将她环在自己胸前，俯身道：“那好，除非你答应我，不管问出什么结果，你都必须选择朕。”
秦言落不敢看他，眼神闪躲。
“你不答应，那这事没就得商量。”
北宫陌面色不大好，阴鸷狠厉的阴影打在他侧脸，高挺的鼻尖，深邃的眼眸，包括那薄唇，都隐隐埋藏冰冷。
“朕不会立刻要了她的命，但你记住，朕不要她的命，是朕爱你爱得过分，生怕你伤心，要不然绝对不会让她活过今日。”
秦言落原以为自己不去上阙宫，已经是巨大的让步，没想到北宫陌这人寸步不让，还步步紧逼。
“北宫陌，我不过是想要找到沈桑微，见她一面，你都不允许，我告诉你，你别把本宫逼急了，我也会咬人的。”
她忿忿然，咬牙切齿，看着像是恨极了他。
北宫陌走到她跟前，挽起袖子往她樱唇便一横，让她看清楚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冷声道：“你咬得还少吗？”
牙齿穿透衣裳布料，直接深陷到他胳膊上的肉里，一口牙印，现在还清晰可见，都快将她口中有几颗牙齿都显现出来。
一个一个牙印，在他手臂上泛红，海棠花一般绽开。
她双膝曲起，双手抱着膝盖，别过脸去，对于自己的“罪行”选择沉默，觉得自己属于正常反抗，没有任何错处。
“落儿，别怪朕。”北宫陌见她和自己置气，坐到她身旁，双臂将她拥得密不透风，手掌包裹住她肩胛处，拇指慢慢摩挲。
“朕只有你！这世间，仅有你，所以你只能留在朕这里。”
一个拥有绵延不绝江山的君王，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说他只有她这种话来，秦言落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怎么可能只有自己呢？这万千子民，这泱泱群臣，还有军队，还有江山，都是属于他的，怎么会只有她呢？
可是，她明白和北宫陌，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的偏执，总比自己的道理强硬百倍千倍，再好的逻辑，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此时，他的手掌，修长的五指都紧紧压在自己小腹上，指腹压下的地方，都快压出血来，迫得她吃疼地直接往他怀中退去，越退越是往他身上紧紧贴去。
柔软的身子，贴得他小腹燥热。
但她未曾察觉，双腿蹭着软塌，双手努力掰开他压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试图将他的魔爪从自己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