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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北宫陌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将手上的玫瑰花汁倒入一小白瓷圆瓶里，另外又在玫瑰花汁里添了许多药材，封好瓶盖，起身往后院一梨花树下走去。
泠小西揉了揉眉心，想着今晚可是那位新来的姑娘首次登场，肯定热闹非凡，不去凑这个热闹，有些可惜，忙道：“要不，我亲自去找夫人拿。”
北宫陌将那盛有玫瑰花汁的瓶子系了红绳，悬在梨花树下，道：“她不知道。”
钥匙是北宫陌放在她惯用的小抽屉里，秦言落并不知情。
“侯爷，你这又是……何苦呢？非要把钥匙放在夫人那，夫人自己还不知道。”
泠小西颇为费解，“若侯爷是为了让夫人保管侯府钱账不乱花钱，可侯爷你自己却能随取随用不被她发现，那你把钥匙放在夫人那里的意义何在？”
“意义？她是我娘子，这钥匙，本就应该是她拿的。”
北宫陌轻轻推了推悬挂在梨花树下的玫瑰花汁瓶子，任由它在风中左右晃荡，负手往屋里走去，道：“天经地义的事，需要什么意义？”
“侯爷！”泠小西跟在他身后悲惨的仰天长叹，“可我今晚需要钱啊！那姑娘今晚首次亮相玲珑阁，过了今晚，可就没机会了！”
北宫陌推门入屋，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又啪的打开门，冷着脸，径直走出了府门，往北城军营走去，根本不理会身后的泠小西一脸苦状。
侯爷不想让夫人察觉到他去了帝姬府，所以一般是夜间时候才去帝姬府看一眼熟睡的夫人，然后再回侯府，或者折回军营继续处理公事。
且侯爷向来自有计划，说什么时候出门便什么时候出门，从来不会因为谁耽误过，更不可能因为泠小西而改变计划。
他计划了晚上去帝姬府，就是晚上去，绝对不会白天去。
“本崽崽真是惨！”
泠小西盯着他出府的背影，只能在冷风中，和那梨花树下悬挂着的玫瑰花汁瓶子一样，摇摇晃晃，无奈又无力。
“哎……自力更生吧！”
泠小西出了侯府，打算去找帝姬府找秦言落借钱。
侯爷不给他钱，当然得找侯爷夫人要，反正都是一家人。
帝姬府，泠小西侧身在府门外，等着秦言落出来。
“什么？你找我借钱？”
秦言落是真的不大清楚她手里拥有整个侯府的资产，所以有些吝啬不肯借给他也是人之常情。
泠小西又不能告诉她，她手里握着侯府账房钥匙，这是北宫陌和秦言落之间的事，北宫陌不告诉她，泠小西也不敢多嘴。
只能好说歹说，央求秦言落道：“落殿下，今晚我有急用，你就先借给我，等过些日子，我手头宽裕了，再三倍奉还怎样？”
一听三倍奉还，秦言落就从小荷包里掏出一些银锭，递给他，问道：“毅勇侯府穷成这样了？”
泠小西接过银锭，拿在手里，掂量着够了，摆摆手，笑道：“穷倒是不穷，只是侯爷不大管这些银钱上的事情，没有侯府主人发话，我也不能随便支用银钱不是？要不是今晚急用，我也不来问落殿下你借啊。”
“找我借钱倒是可以，只是记得还！”
秦言落拍了拍他肩膀，正要往府里走，泠小西猛然一声哀叹道：“落殿下，我好惨啊！”
秦言落回头，看他一脸凄惨，诧异道：“侯爷虐待你了？”
她一提这一茬，泠小西立刻干嚎一声，诉苦道：“和虐待有什么区别？”
说着，泠小西还捏了捏他自己的脸，故意在秦言落面前卖惨，道：“落殿下，侯爷这日子，过得就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冷冰冰的，钱两也好，旁的也罢，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从来不管，饭菜可口与否，屋内炉火暖不暖对侯爷来说都无所谓，被褥厚不厚也不管，完全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息！他这样是没问题，可我也跟着遭殃啊！你看，我都得出来跟你借钱了！我可过不得这种非人生活了！”
北宫陌还是离王的时候，在无梦山庄过的就是这种不是人活的日子，泠小西记得真真的，得赶紧让秦言落出手，让自己过得像个人一些。
秦言落皱眉，泠小西口中那个细枝末节都不上心的北宫陌，明明会记得清洗她贴身衣物，还一天不落，叠得齐齐整整，还特地用了玫瑰花汁，还每日都送回来放在隔层里……
和泠小西说的，对细枝末节的小事不上心根本不一样啊！
难道她此前是遇到了个假的北宫陌？
泠小西又叹息道：“你看看我，多可怜，害得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都瘦了好几圈，侯爷也是，忙完回来就睡了，平日里不是去北城军营就是去忙别的事，一顿正正经经的饭都顾不上吃，真的是……今日侯爷又去军营了，他从昨晚就没有吃饭，不知道这一次又要在军营待多少天。”
他这番描述得秦言落心生恻隐，她双手抱在胸前，别扭道：“你在我面前诉苦也无用，他没时间吃饭，你便吩咐府上小厮给他送去不就成了？与我说，又能怎样？”
“落殿下，你也知道，我们侯爷那样的性子，他做事向来都是计划好了的，这些天他正忙，吃饭这件小事就没在他计划内，这种时候，就算旁人给他送一千遍饭菜，他连看都不会看？”
北宫陌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泠小西其实不担心，毕竟北宫陌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好，几天几夜不进食不休息，对他身体都没有什么影响。
泠小西故意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秦言落担心。
秦言落眼睫下垂，还在想着到底要不要主动去找他，泠小西就已经将一令牌放到她手上，不等她拒绝便撒腿就跑。
这令牌，是进出北城军营用的，邺都北城军营由毅勇侯洛无弃统领。
北城军营，守卫森严，驻扎在郊外，远远看去，黑云压着，肃穆严整，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令人难受的窒息和压抑。
这种氛围，很符合北宫陌的气场。
见有来人，北城军营外的守卫横刀在她身前，喝声道：“来者何人？”
秦言落提起手中的食盒，并掏出泠小西给她的令牌，道：“我是侯府的丫鬟，来给洛侯爷送今晚晚饭的。”
那守卫细细看了一眼令牌，再打量了一下身着粗布麻衣的秦言落，道：“在这等着，待我进去通传，得准后再进去。”
那守卫走到侯爷所在的大帐外，隔着帐帘，道：“侯爷，侯府的丫鬟给你送晚饭来了，可否准进？”
大帐内的人放下手中的羊皮地图，道“准。”
丫鬟？侯府哪里有什么丫鬟，连路过侯府的猫都是公的。
往日也有侯府小厮下人等前来送饭，侯爷一律都打发回去不见的，怎么今日就准见了？
这守卫不解，但还是领着秦言落到侯爷的大帐面前，道：“洛侯爷在里面，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