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这男子也真是的,脾气也太好了,娘子说要来,他就带着一起来,太软弱了。”
北宫陌软弱?秦言落应该是认识了一个假的北宫陌。
在众人的目光中,总算走到浮霜馆门口,苏合香酒后劲很足,前面还没觉得醉了,一路走下来听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脚下也越来越虚浮,秦言落就知道自己有些半醉。
“背我回去!”
秦言落偏不要坐马车轿子,就是要他背着回去,势死要将被宠坏的小娘子进行到底——谁让他在这些看客面前说自己被宠坏了,那就得有被宠坏的样子。
在浮霜馆进进出出的人面前,一把勾住他脖子,身若无骨地吊在他身后。
北宫陌半蹲下来,待身后之人好好地伏在自己后背,才扣住她腿弯处,背着她,走下浮霜馆门前的石阶。
路上,她醉到深处,一直在他耳边叨叨地诉他罪状,左不过是什么不让她去见沈桑微,把她困在宫里,现在连浮霜馆都让她去不得了。
手勾着他颈脖,说到气愤处,还往上勒,想让他难受一会儿,可她的力道对他来说,不过小打小闹,根本没什么作用,只剩下她唉声叹气地念叨着实力悬殊。
“北宫陌,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小气?”
她嘟嘟囔囔抱怨,手上把玩他的头发。
“你刚才在浮霜馆,不也挺小气的?”北宫陌别过脸,对身后之人道:“你没有资格说我小气。”
秦言落口齿不清地忿忿道:“我姐姐若是真的出事,我定和你没完!”
他苦涩地反问道:“你就不担心我出事?”
她皱眉,“你能出什么事?你所向披靡,百无禁忌,你怎么会出事?”
他无奈叱她一声,“冷心冷肺。”
她反驳道:“你才是最冷心冷肺的!”
“秦言落,你可比我绝情多了,现在若是我放手,你绝对不会反握起我的手,也绝对不会想尽办法挽留我,你会立刻断了念想,忘记你我之间的过往,这些,我做不到,这辈子我都做不到,可你这么绝情,却偏偏以为你自己深情善感,你从未意识到,你自己就是个薄情之人,对谁都上心,对谁都好的人,其实最无情。”
北宫陌的嗓音带着三分醉意,低低沉沉,背着她走在冷冷清清的夜里,烛光灯火,在他眼中跳跃,身上之人早就醉得睡过去,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北宫陌,我最最最讨厌你!”
小爪子抓着他肩膀,努力寻求安全感,玲珑有致的娇躯贴在他后背,温热柔软的小脸蛋蹭着他颈脖,似呓语,似呢喃,叫声软糯,连讨厌的话,都好像是小孩子在置气。
北宫陌忍不住低声一笑,无奈又心酸,“秦言落,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
只有她一个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他心里每一个角落,他却要费尽心思,才能在她心里占据一个角落。
一个三分醉意,一个十分醉意,谁比谁清醒?
而街角处一个金银首饰铺里,还有一位痴情人,拿着极品猫眼石,要做一枚猫眼吊坠,店家正细细琢磨,如何才能不浪费了这上好的宝石。
“这位公子,这宝石质地极好,你又是要送给姑娘的,做簪子呢,这猫眼石又太大了些,做簪子得切掉一些,要不这样吧,把这个镶嵌在钿子上怎样?大小也正好。”
“我看不行。”猫眼石的主人摇摇头,摸着下巴,操着一口江南官话,道:“钿子,簪子容易丢了,不长久,要不做个吊坠怎样?”
那店家点点头,“哟!做吊坠不错!”
“那得多久做好?”
猫眼石的主人不得久留盛都,这东西得尽快做出来。
“这吊坠的坠绳和镶嵌宝石都得费一些功夫,起码得等上三四天,不知道等不等得急?”
“可以。”
猫眼石的主人心满意足地走了,一夜十分安稳地睡到晌午。
而夜里喝醉酒的人,也睡得心满意足的起来了。
盛安宫,晌午,白姑姑在主殿外吩咐宫女们准备伺候皇上和皇后洗漱。
按理说,这都晌午了,北宫陌不应该还睡着的,今日他却还在床上躺着,抱着她入睡的姿势一点也没变。
他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看向她,淡淡一笑。
“醒了?”
秦言落不作答,坐直身子,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脑袋有些懵,眼神迷蒙,没打算和他说话,秀眉紧蹙,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气恼昨晚北宫陌断了她进浮霜馆的后路,还是仍旧在气恼他不让她去见沈桑微。
或者,两者都气恼。
“落儿。”
他轻声唤她道,他刚醒来的嗓音出奇的好听,藏着慵懒和肉欲的性感,沙哑低沉,入耳勾魂。
但秦言落坚决装作听不到,从里面越过他身子,要爬到床边去穿鞋。
看她爬过自己身上,北宫陌轻叹一口气,淡淡道:“寒山寺后的竹林。”
“啊?”
秦言落诧了一诧,怔怔地看向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北宫陌躺在床上,枕了她一夜的手臂收回到他后颈处,落声简洁冷淡。
她身子还横在北宫陌身上,愣呆着,往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去,只见那眼中的不情不愿,勉勉强强地情绪,猛地回过神来。
寒山寺后的竹林,是沈桑微的下落。
昨晚她是想要从泠小西处旁敲侧击,问出来的,没想到遇着了北宫陌,只能不了了之,本想着另想他法。
这答案却突如其来,直接从北宫陌口中得来。
秦言落不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因为他可以不告诉她,既然他开口告诉她了,就没有欺瞒她的必要。
只是有些想不通,明明北宫陌昨晚还拦着她打探沈桑微的下落,为何今日一醒来,他就直接草率的告诉了她。
难不成他这人一夜顿悟,终于肯对她松一松手?
横在他身体上的秦言落不知道该往床边继续爬去,还是往床里边退回,前后为难,手肘撑在他身上,坐直起来。
水润润的眼眸里,探究一般往北宫陌脸上看去,樱口微张,道:“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北宫陌声音带着困意,慵懒而气息却沉稳,道:“朕反悔了。”
北宫陌告诉她沈桑微藏身于何处,就说明他根本没打算拦着她去见沈桑微。
可若是他中途反悔了,想要拦着她,不允许她与沈桑微见面,手段多的是,即使她知道沈桑微藏匿于何处也没什么用处。
激得秦言落立刻摇摇头,“我不问了!”说着,便直接趴在他身上,双臂张开,隔着被子抱住他的身体,抬起头来,冲他眯眼一笑,道:“所以,你不能反悔!”
枕在后颈的手抽了出来,捧着压在自己心口上的这张脸,满脸疲惫,轻轻飘飘,道:“朕不反悔。”
这又是一场赌注,她便是那最最人畜无害的冷面判官,输赢全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