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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赵无纯就把外将入盛都的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坦坦荡荡，毫无城府，不牵连家里人，也不牵连秦觉宗。
秦言落凑近北宫陌小声道：“如此大包大揽，把责任全揽在一人身上，我觉得赵无纯不错。”
北宫陌听不得她对别的男人赞美，更见不得她忽闪忽闪的眼睛看向赵无纯，攥着她的小手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冷声不屑道：“纯有热血的莽夫，毫无大将风范！最多是个少将之才，少将还不如慕容涯呢！劣才！”
“人家哪里像你一样身经百战？”秦言落目光看向下面一脸坦荡的赵无纯，在北宫陌耳边道：“等他多打几场战，兴许就不会这么鲁莽了，不过当下他的赤子之心，我倒是极为欣赏的。”
北宫陌面无表情，态度淡漠，冷声道：“收回你的眼睛，小心你极为欣赏的人变为死人！”
“知道了。”秦言落把眼睛转向北宫陌，直勾勾盯着他，把他盯出花来，看他舒服不舒服。
下面的赵韶暗暗踢了赵无纯一脚，压着嗓厉声道：“你翅膀硬了？你以为揽到你身上，你爹我没事了，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赵无纯满不在乎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赵韶怒目瞪了一眼赵无纯，厉声道：“事实事实……你十岁还尿床不也是事实？你十三岁被隔壁家的女孩扯辫子哇哇大哭是不是事实？你爹我现在就说出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听怎样？不仅是事实还有趣得很！”
“别别别……”一想起这些丢脸的事情，赵无纯猛地清醒过来，没了热血，也没了坚持，忙不迭摆摆手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赵韶恨铁不成钢，狠狠剜了赵无纯一眼，道：“注意场合和分寸，你懂不懂？你以为皇后娘娘不知道这些事实啊？说出来和放在心里，性质不同你知不知道？我和我身后有安南军，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东西，皇上想要弄死你轻而易举，一旦出事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你爹我揽着，才会商量的筹码，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脑子啊？真想把你塞回娘胎里！”
赵无纯为难道：“我娘死都死了，不大好塞吧？”
“少贫嘴！”赵韶往他背上狠狠一拍，对秦言落道：“犬子失言，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莫要见怪，我带他来盛都，就是为了见见世面，没想到他如此上不得台面。”
赵韶是一位好父亲，把事揽到自己身上，赵无纯蹭了蹭鼻子，只管听父亲说话，也不敢再反驳。
一来二去，赵韶终究没成功把事攀扯到秦觉宗身上，秦言落也不过多纠缠，给他一个面子，笑盈盈道：“赵将军言重了，赵家二公子如此热血赤子，乃是家国的栋梁，好好培养，定会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赵韶还没说话，赵无纯倒是直接应下这赞赏来，大声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
赵韶扯着嗓子，冲赵无纯大声道：“你给老子闭嘴！”
什么夸赞都敢应下来，将才是什么？是领一军的首领，一军首领乃是皇上钦定的，皇后娘娘不过是客气客气，赵无纯就直接应下这夸大的赞赏，他这是野心勃勃，一定会成为一军首领，就是他自己替皇上做了决定！
没眼见的东西！
“是！”赵无纯不明白其中弯弯道道，但是赵韶这么生气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不懂别的，可看父亲的脸色行事是从小练到大的，属于童子功，忘不了的，赵韶如此生气，他立刻条件发射一般，赶紧闭嘴。
“当初就不该带你来！”赵韶当庭教训赵无纯道：“夸你一句就飘飘然，也不知道个天高地厚的！不历练历练个十几二十年，你就是个废柴！”
直言赵无纯还需要历练，将赵无纯的鲁莽应承的赞赏勉强给圆了回来，也是万般为难这位老父亲了。
秦言落笑道：“虎父无犬子，赵将军不必过谦，赵将军手下出来的人，本宫想着绝对不会太差，赵二公子更是如此。”
淡淡一句，轻轻揭过，幸好秦言落不是揪着一点不放的人，这让赵韶松了一口气。
这一来一去，秦言落大抵清楚父子俩的性格与行为处事，赵韶不愧是老谋深算的，从未占过下风，如果不是他带着一个赵无纯，今日秦言落兴许还得吃点亏的。
北宫陌在一旁少有说话，只是任由秦言落与赵韶周旋，他知道凭着秦言落一人，足以对付赵韶，也明白自己帮她多了，对她也无什么好处。
“来，先喝口茶。”说了这么久的话，北宫陌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用茶盏盖撇去茶叶浮沫，亲手递到秦言落嘴边，道：“小心烫。”
“有外人在，我自己……唔……”
秦言落拗不过北宫陌，最后还是被迫顺着的心意，把那茶给喝了下去，下面的赵韶和赵无纯也在端着茶盏喝着茶。
赵无纯在赵韶耳边轻声道：“爹，听闻皇上待皇后娘娘特别好，此前我还觉得不过如此，再好能好到哪里去，都不如平常百姓人家的夫妇，今日我这么一看，倒是觉得起居注文官笔下根本没把帝后这些深情写得透彻。”
赵韶还在气头上，瞥了赵无纯一眼，没好气道：“少说话！”
“儿子就随口这么一说嘛！”赵无纯偷偷看了一眼上面坐着的北宫陌正用袖子替秦言落拭去唇角水渍，不禁笑道：“爹，你此前不是说皇上最不好说话，最残忍，最冷血嘛？今日我看着不像啊……”
此时北宫陌一记冰冷刺骨的眼神扫向他，警告他最好收回看向秦言落的目光，赵无纯立即低下头，赵韶在一旁冷冷问他道：“现在像了吧？”
赵无纯点点头，有些发憷，道：“确实像……寒潭里的巨龙……魔爪下毫无生机。”
除了对待秦言落。
古人有云，擒贼先擒王，但若是擒北宫陌，最好先擒秦言落。
休息片刻，秦言落以为差不多就能回去了，正要起身，北宫陌却不放人，捏着她的手道：“一会儿赵韶叙职，你也听一耳朵，对江南大概有个了解。”
秦言落一脸为难，欲要起身，但手没办法从北宫陌手里抽离，只好解释道：“可盛安宫哪儿，周以端和他夫人还在等着我。”
北宫陌看向她，眼神里闪着希冀的光，对她道：“留下来。”
有些事，她迟早会知道，他不过是尽量拖着，拖着让她晚一些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北宫陌清楚这一点，攥着她的手，捏紧她虎口，不让她走。
“好吧。”秦言落也不想看北宫陌眼底有失落，不过是再陪着他听听赵韶叙职，应该用不了多久的。
她失算了。
赵韶在向北宫陌叙职，秦言落刚开始还正襟危坐，面色平和，偶尔带着皇后职业假笑来配合赵韶叙职的话，显得十分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