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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腿就要走，秦言落猛地张开樱口，往他腿上狠狠咬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迫得他不得不停下来。
秦言落才咬完他大腿，又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脑袋，冲他装乖地一笑，道：“你都拿到这里了，就不劳你再拿回去了，放下吧，来来回回多辛苦呀！
北宫陌半蹲下来，盯着拽住自己脚的秦言落，将手中的蝶黄糕放在她鼻子下面虚晃一圈，摇摇头，道：“我不觉得辛苦。”
秦言落趁着他蹲下，赶紧趴着他手臂，水眸眨巴眨巴的，小声道：“你这样虐待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北宫陌嘴角勾出弧度夸张的假笑来，“我高兴。”
“哼！”抓着他手臂的手一甩，身子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背对着他气鼓鼓道：“随你高兴去！”
北宫陌拍拍身上落花，站起身来，朝着坐在地上的秦言落冷冷道：“地上凉得很，明日某些人肚子疼，那我就更高兴了。”
秦言落扭头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你最好是真的高兴！”
北宫陌拿着那蝶黄糕又半蹲下来，凑近她，挑眉道：“你最好是真的肚子疼，明日可别捂着肚子叫嚷着，在我面前装可怜！”
她不应声，北宫陌冷冷一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去。
北宫陌走了，秦言落觉得地上确实有些凉，地上已经凝了露水，她拍拍屁股起身，到石桌前，挪了一张石凳，努力爬上石凳子，在凳子上一跳，手往上一伸，那小瓷瓶就扯到了手。
屁股差点就磕到石凳上了，幸好她稳住了。
在屋内窗前负手盯着她的北宫陌皱眉摇头，忍住掐死她的冲动，比起替李承景挡下一箭冒的险，今晚她这冒冒失失地一跳，真的是小菜一碟不过如此了。
他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偷偷摸摸给秦言落留饭菜的泠小西，转身走进里屋，淡淡道：“我累了，别让人进来打扰。”
偷偷给秦言落留一叠糕点的泠小西怯怯问道：“夫人也不行……吗？”
里间竹帘拉下，无人回应，泠小西偷偷摸摸的手总算可以放开来了，差点就把桌上所有的饭菜全都往屋外搬了。
今晚侯爷只喝了一些酒，点心碰都没碰，真不知道他让自己备他那一份菜是为了什么。
屋外廊下摆了一个小桌子，铺了两大块茵席，点了一张油灯。
泠小西在廊下朝梨花树下的秦言落，压低声音喊道：“夫人！夫人！吃晚饭了！”
秦言落正拿着那小瓷瓶在鼻尖下嗅，听到泠小西叫她，猛地回头，见他备好了饭菜，忙跑着过来，感动但是哭不出来，只好吸了吸鼻子，道：“还是你最好！”
“嘘！”泠小西压低声音，小声道：“夫人，你这话别让侯爷知道，要不然就没人给你偷偷留菜了！”
秦言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瓷瓶，她大约知道里面是什么，将小瓷瓶揣着，道：“罢了，最近他心里压着火，没法发泄出来，今日非要折磨我泄泄愤，我不和他一般计较。”
口中吃着，伸长脖子，越过窗户，眼睛往屋内瞟，没见着北宫陌在屋内，小声道：“他呢？”
泠小西一边忙着帮她涮着菜，一边回道：“侯爷好像是醉了，就先回里屋休息去了，竹帘挂下，不让人打扰他。”
“又喝醉。”秦言落小声嘟哝一句，夹起一茼蒿菜，泠小西凑近她，小声与她提议道：“侯爷不让我买香菜，我偷偷买了一些，夫人，要不我们把香菜给放到火锅里去吧！”
秦言落别了别筷子，皱眉道：“别别别，我也不喜欢。”
“原来是夫人不喜欢吃呢！”
泠小西忿忿想念他的香菜，一边与秦言落道：“怪不得侯爷这么讲究，也就夫人在府里，侯爷才思虑这么周全，惦记着夫人不吃这个，喜欢吃那个的，往日也没见他这么细致地嘱咐我。”
秦言落低头轻咳一声，筷尖抵在碗里面，戳了戳那茼蒿菜，小声道：“他本来就挺讲究的，与我没什么关系。”
“对了，还有冰酪，我放在冰坛子里冰着，我和侯爷都没吃，夫人，一会儿我舀一勺出来给你尝一尝。”
泠小西从茵席上起身，转身往厨房走去，秦言落冲着他大声道：“三勺！”
此时，屋内里间传来悉悉率率的声响，还有轻咳声，秦言落赶紧改口，对泠小西道：“一勺就一勺……”
往屋内晃着的人影打眼一瞧，小声嘀咕着：“反正还有明日。”
火锅熄了炭火，秦言落正坐在廊下栏杆的横木上，端着琉璃碗，晃着小腿儿，享受饭后甜点荔枝冰酪，泠小西也跃上栏杆上坐着，问秦言落闲聊道：“夫人，你好好与侯爷说说，兴许侯爷会理解你，他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懂。”
秦言落淡淡道，嘴里含着银勺，望着天际漫天的星星，声音低低地说着：“我身上的伤好了，他心里的伤还没好，他不是不懂，只是他有他的偏执，我有我的坚持，我们都没有错。”
泠小西不解，疑惑道：“既然夫人你没有做错，那为何在侯爷面前这样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
秦言落含着一口冰酪，忿忿道：“谁让你们家侯爷就这脾气？仗着我打不过他，一生气就处处找我麻烦，你们家侯爷就是仗势欺人，欺负弱小，我这么惜命一人，在他身边待着，怎么可能不小心着点？”
泠小西从中劝和道：“夫人也别怪侯爷了，今晚这晚饭，若侯爷执意不让我给夫人留着，我还当真没法给夫人留。”
“我知道……”秦言落默默摸着怀中适才扯下来的小瓷瓶，瓷瓶里面散发的味道十分熟悉，她知道是干嘛用的。
即使他生气了，亲手为她做的事，他还是一件都没有拉下，给她洗贴身衣物，给她备下喜欢的冰酪，知道她不喜欢吃香菜……
好像这些小事已然成为了他的习惯，该也改不掉。
泠小西侧过脸定神看着陷入沉思的秦言落，觉得她此刻的眼眸，自己好像在别的地方看到过，可又记不起来。
一时间失了神，低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的却想起一人来，忙道：“夫人，你和侯爷在府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玲珑阁瞧瞧凝晚姑娘，看她今晚来不来，她都好多日子没去玲珑阁了，我去碰碰运气，看她今晚会不会来。”
从栏杆横木上往下一跃，稳稳落地，然后笑眯眯地对秦言落解释道：“夫人，你不知道玲珑阁的凝晚姑娘吧，她……”
“你去吧。”秦言落抬起头看了看天，对他故弄玄虚道：“不过我夜观天象，觉得你今晚肯定见不着那位凝晚姑娘。”
泠小西拍拍胸脯，很有把握，道：“我倒觉得一定会见到！”
秦言落轻巧地在栏杆横木上转一个身，脚落在廊内，对着廊外的泠小西眯着眼笑道：“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