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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陌欣长高大的身子直接往地上一趟，手臂往她的方向伸直，道：“睡觉！”
她态度冷冷的，道：“你就偏要睡我这里？”
北宫陌一脸坦然，“我和我妻子睡觉，天经地义。”
“你睡这儿，那我到别地睡去！”
主殿这么大，就不信她找不到个睡觉的地方。
她将被褥下的毛毯用力扯了出来，裹在自己身上，抬脚刚要走，躺在茵席上的北宫陌长臂一伸，脚踝就被他直接扣住，上身不稳，一个踉跄，摔到他怀中。
“别的地方哪有朕这里好。”北宫陌手肘扣住她后颈，随意往心口一收，将她的小脸劝贴在自己心口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身。
“哪里都比你这里好。”秦言落双手将他身体往外推，北宫陌也没有硬要拦着，随她抱着毛毯往外走。
双手枕在后脑勺，看戏一般看她蹲坐在暖阁门口，刚穿上暖阁门口处放的绒鞋，起身走了半步，就见她皱着眉头，裹着身上的毛毯折了回来。
她走到北宫陌身侧，伸出赤裸的玉足，踢了踢躺在茵席上的北宫陌，冷着脸道：“让一让！”
北宫陌暗笑，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上，随手环过腰身，看着她的气鼓鼓的脸，道：“怎么？不是说哪里都比朕这里好吗？又回来做什么？”
“冷。”
秦言落淡淡吐出一个字，小手紧张兮兮地攥着他领口，强行镇定，闭上眼，并不是很想看北宫陌现在得逞后，含着笑的戏谑的眼神。
“靠近朕一些，小心外面冷死你。”北宫陌将她往自己怀中又抱了抱，曲指轻轻剐蹭她小巧的鼻尖，替她将被褥盖上，轻笑道：“纸鸢可以飞走，而你是逃不掉的。”
整个主殿内，全都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冰雪覆盖，冰雪将烛火冻住，烛火在那冰里继续亮着，一闪一闪的，因为外面裹着一层冰，反而更加耀眼。
暖炉下的炭火也被冰雪冻住，依旧在噼里啪啦继续燃烧着，烧得红火，只是没有温度。
座椅软塌，花瓶摆设，包括花瓶里的花，全都覆上一层冰霜，殿内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寒意，这一层冰霜正渐渐往暖阁上来。
不过半晌，暖阁中间炭盆里的炭火也被冻住了，包括那一壶茶，茶水在冰块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而这些冰霜，却在两人就寝之地不远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蔓延，整个房间，只有两人所在之处，是有温度的，干燥而炽热。
待那冰霜在脚下不远处停下来后，一直攥紧北宫陌衣领的秦言落这才松了松手，用手大力抚平他领口处被自己攥出的褶皱，觉得安全了，便翻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睡着。
北宫陌的手从后面环到她前面，抱住她，下颌抵在她肩上，两人相拥而眠，周遭都是冰雪。
待她真的睡着了，北宫陌才起身，无名指和中指并拢，往殿内一挥，冰雪散去，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冰冷刺骨的内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将暖阁里的炭火灭了，提走滚烫的茶壶，才走出殿外，到厨房端了一小盏红米粳碎粥进暖阁，一进暖阁，就看见秦言落四仰八叉的睡着。
幸好灭了火，拿走了茶壶，要不然她这睡相，一不小心就真的出了事。
“一离了我，你就放肆。”
心里暗暗无奈，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将手中的碎粥往她口中送去。
她迷迷糊糊顺着他吃了几口，没过一会儿，眼睛就微微睁开一条缝，手软软往他手上一打，小声道：“拿走，不喜欢吃。”
“看来是半醒了。”北宫陌把手上的小碗放下，手托着她的侧脸，免得她整个人就滑下去，拇指顺手抹去她唇角的粥汁，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要吃什么？”
秦言落支支吾吾，半睡半醒，鼓着腮帮子想了好一会儿，随手一挥，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大声嚷嚷道：“酱猪肘子！”
这单纯就是给他使绊子来了。
“真是麻烦！”
北宫陌端走那小碗红米粳碎粥，不一会儿就拿来一小碗的酱猪肘子，散发着浓郁的酱香，肉全都被他捣碎，色泽鲜亮，弹弹润润，入口即化。
白瓷勺子舀了一小勺，往她嘴里送去，在耳边叮嘱道：“嚼几口再吞，小心噎着。”
等一小碗吃完了，她也清醒得差不多了，看着北宫陌里里外外，进进出出地伺候她漱口，净脸，喝水，不禁开口问道：“北宫陌，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见见沈桑微呢？”
正在一旁清洗她净脸手帕的北宫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道：“你见她，无非是想问你姐姐到底有没有出事，若是真的出事，你怎么办？”
秦言落起身，才睡醒的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赤着脚走在茵席上，走到他身后，道：“不管最后怎样，你好歹让我见见她……”
北宫陌将手上那一团手帕拧干，搭在铜盆边上，转过身来，道：“秦言落，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让你见沈桑微，同样也是因为我爱你，你两者都得接受。”
说完北宫陌便推着往茵席上去，长臂一揽，把她整个人被子里一塞，道：“你才睡了一个半时辰，再睡一会儿。”
秦言落看向他，皱着眉头，用商量的口吻道：“那我不用你对我好，也不用你爱我，我是不是就很去见沈桑微了？”
替她盖被子的手猛地往上，将她颈脖处被褥用力往下一压，被褥横在脖子处，勒得她直咳嗽，脸色瞬间涨红。
只是一瞬，北宫陌便松了手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白皙颈脖间的红色痕迹，淡淡警告她道：“秦言落，找死不是这么找的。”
直接撇开他，秦言落想得倒是简单。
手抚她心口又给她缓了缓，才侧身躺下，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坚实的背部给她。
秦言落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背，挪动身子靠近他，道：“北宫陌，你就没有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北宫陌沉声道：“有。”
秦言落眼眸一亮，继续道：“如果那个人可能有生命危险，你要为了他的性命而离开我，你会不会选择离开？”
“不会。”北宫陌冷冷道。
“为什么？”秦言落有些吃惊，“你为了那个人的生死而离开我，我又不会怪你。”
北宫陌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盯着她，要将她看透，眉间紧蹙，“那个人就是你。”
话说完又翻过身去，不管她怎么用手拍他肩膀，都无动于衷。
“如果你皇祖母以死相逼，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
“那如果是泠小西呢？他要是有了性命危险，你必须离开我去救他，你会不会……”
“不会。”
“那……那……如果是陆逸之的生死呢？没了他，你身体可怎么办？”
“不会。”
秦言落绞尽脑汁，与北宫陌相熟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要说亲近的，一个也没有，这让她怎么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