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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落惊魂未定，握拳往他肩上一砸，气道：“你差点把我心脏给吓出来了？”
“怎么了？你不是说不怕什么狐妖的吗？”他抬手环住了她显瘦单薄的身体，腰上探一探，哎，病了半个月，她的腰又清减好些，摸上去肉都掉了一半，可得好好补一补。
“我才没有害怕。”额头抵住他肩膀，她鼻尖闻到淡淡雪松香，莫名的让她心安。
北宫陌偏过头，看着她，“怕了就是怕了，有什么要紧，我这不是陪着你嘛。”
秦言落可算是默认了自己害怕，还冲他抱怨道：“明明我在盛安宫好好的，你偏要我去什么清宁殿，这路上可黑可黑的，宫灯也是被夜风吹得渗人，你也知道你后宫就没几个人，偌大的殿宇，自然显得空荡荡，能不教人害怕吗？”
他将她软趴趴的身子扶正些，而她偏不答应，再欺身向前，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一些，一张小脸都靠在他的紫黑外袍上，只留个圆润小巧的耳朵，冰冰凉凉蹭着他下颌。
她呢呢喃喃反反复复说：“我害怕……”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细细问：“怎么了？单单一个狐妖的传言，就让你这么害怕？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秦言落想起那枝桑蛊，想起太后赵氏留在枝桑蛊里的话，抬起头来望着他，咬唇良久，沉默不言。
她怕的，另有其事，只是不能言，也不能说，只能靠在他肩膀上，娇娇气气地蹭着他的脸。
北宫陌对她这撒娇的本领也是毫无办法，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在。”
没过几日，秦言落身上大安了，各宫娘娘总算是可以来拜见她，此前她身子还弱的时候，皇上不准许这些个人来叨扰皇后，只能等着她恢复好些，才肯让她见见人。
但唯独不能去见沈桑微。
雅嫔第一个走了进来，给秦言落送了一些贵重的药材，道：“皇后娘娘，妾身心里念着皇后娘娘凤体，托母家从外面寻了些药材进宫，希望皇后娘娘身子凤体安康。”
慧嫔与许昭仪也送了些礼，秦言落让芍药收下，随口问了几句这些嫔妃宫里可还好，有没有什么缺的，让白姑姑去添置。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妾身宫里什么都好，只是……”雅嫔吞吞吐吐，低着头不敢说。
秦言落放下茶盏，认真道：“只是什么？”
慧嫔大着胆子道：“这宫里不让传那些个鬼神之说，但最近妾身也有耳闻，关于那什么狐妖……”
雅嫔点点头附和道：“就因为这个，妾身夜里总是心慌，睡也睡不安稳。”
这些个嫔妃在宫里久了，说话总是藏着掖着，总是让人猜着。
对她们的要求，秦言落了然，道：“那就让白姑姑给你们多寻几个太监侍卫去你们宫里守着。”
“多谢皇后娘娘！”
她们谢了恩，秦言落嘱咐她们道：“即使给你们多添了些人，你们也不好大张旗鼓说刚才那些话，只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听过，人多口杂，传多了，反而闹得人心不安。”
“是，妾身谨记皇后娘娘教导！”
她们散去之后，秦言落唤芍药进来，道：“替我更衣，再让白姑姑寻些合适的礼，去拜见太皇太后。”
白姑姑在宫里服侍许久，太皇太后的习惯忌讳什么的，她应该清楚，让她去准备这见面礼，中规中矩，不至于犯错。
芍药根据她的喜好，捧出两件外衣，道：“小姐，你说选这件九尾狐外披好呢，还是这件九尾狐夹袄好？”
秦言落上前，摸了摸上面的暗纹，道：“把这两件都塞柜子里去，最近不要再拿出来了。”
“为何？”芍药不解，“这不是小姐平日里最爱穿的吗？”
秦言落指腹在九尾狐暗纹上滑过，道：“最近狐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这些衣服还是少穿，省得别人见了，总是要嚼舌头的。”
“是。”芍药低着头，将衣服整整齐齐放到衣柜里，寻了一件素雅些的外披，淡青墨色的给她披上，秦言落摇了摇头，道：“寻一件热闹些的，上面花团锦簇的最好。”
芍药皱眉，道：“热闹些的？”
秦言落虽然平时穿的衣服不算素雅，但是花团锦簇的那些个华丽衣裳，她也是鲜少穿的。
秦言落转过头，与她道：“太皇太后是老人家，喜欢热闹，穿得太素净，反而不好。”
老人家虽然自己身上素净，色调灰暗，但是还是喜欢看见那些个繁花似锦的，觉得有希望，心里舒畅些，免得灰沉沉的，看着就丧里丧气。
“是。”说着，芍药就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海棠花开的外披，上面的海棠花细细点缀着，绣线走得流畅，道：“这是前些日子秀坊送来的，说是皇上吩咐缝制的，小姐你穿上试试。”
北宫陌给她选的那些衣裳她也很少穿，全都放到柜子里，不过，今日就勉为其难穿一下。
芍药看上面有了些褶皱，还亲自熨了熨，道：“皇后娘娘，你说这太皇太后会不会为难你啊？奴婢怪担心的，毕竟小姐此前得罪过这太皇太后。”
“为难自然是会为难的，见招拆招罢了。”秦言落从梳妆台上选了一个素雅一些的簪子，衣服的颜色足够了，若是头饰再点缀珠翠，就显得不像样了。
太皇太后好歹是出身名门，就算喜欢热闹，也不会喜欢杂乱无章的热闹堆在一起。
此时白姑姑选好了礼走进来，秦言落让她看看自己身上哪儿不对，道：“白姑姑，你替我看看，我身上可有那些是太皇太后不喜欢的纹样之类的？”
白姑姑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一眼芍药手上正在熨的衣服，道：“太皇太后不大喜欢桃花，以后皇后娘娘去见太皇太后，最好不要选这纹样，幸好今日皇后娘娘没选桃花。”
说着，白姑姑替她理了理发髻，又道：“太皇太后最喜欢梅花，但只是喜欢白梅，旁人若是摘了白梅去，她应该会高兴。”
秦言落想了想，道：“这个时节，哪里有白梅呢？”
芍药接过话茬，道：“花阁里有，我去给小姐摘来。”
“不用，本宫亲自去。”秦言落上了花阁，剪了几只白梅，拿在手中，带上白姑姑和芍药往静安宫去。
秦言落一进到那静安宫，就瞧见了不想瞧见的人。
她没理会，抱着白梅就往里面走，楚楚倒是先走到她跟前，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万福千岁！”
“楚楚姑娘。”秦言落咬着牙，走了一个雪倩姑娘，又来一个楚楚姑娘，北宫陌你到底有几个好姑娘？
真的是到了八辈子的霉运了。
“奴婢哪里担得起皇后娘娘这一声姑娘。”楚楚欠了欠身，道：“太皇太后在梅子阁那边等着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迎皇后娘娘。”
奴婢？看来太皇太后这是收了楚楚为贴身宫婢，楚楚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一点也没见她有什么不满，自称奴婢起来，也顺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