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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浮皇帝知道,但凡他对秦言落表现出一丁点的态度来,太后那边立马按照他的态度,在秦言落身上大做文章,在没有任何把握之前,千浮皇帝以不动应万变。
秦言落走到主位跟前时候,千浮皇帝眼皮都没有抬,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起茶来。
顾缺拉着秦言落一并行礼,秦言落木偶般福了福身子,嗓音清脆,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浮皇帝这才抬了一下眼皮,冷眼看向秦言落,手上的茶盏突然不稳,他手颤抖着强行拿稳,将那茶盏置于前面的桌上,眼神盯着秦言落,好像要将她的灵魂都给看透。
他皱眉,为什么他能从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眸里,看到柔懿帝姬的影子?那张令他觉得自行惭秽的脸,在秦言落这张脸上重叠,两人明明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千浮皇帝低着头,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心里作用,他再次抬眼盯着秦言落的时候,又是那双眼眸,能看得见柔懿帝姬清晰脸庞的眼眸。
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孩的那一双水润润的眼睛挖下来!
柔懿帝姬,永远都是他的噩梦,每每回想起来,他总是胆战心惊,好像做了什么错事,柔懿帝姬的脸,令他想起曾经黯淡无光的少年和如履薄冰的帝位之争。
他,现在已经是千浮的皇帝,他的儿子们将会是下一任千浮的皇帝。
秦言落很奇怪,千浮皇帝的脸色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铁青,眼里似有惶恐,她暗自揣摩,自己的脸还不至于到吓人的地步吧?
难道这千浮皇帝的审美歪到爪哇国上去了?一见着秦言落这张脸,就吓得半死?
那也太歪了吧?
千浮皇帝迟迟也没让两人平身,只是让她和顾缺僵持在原地,秦言落微微屈膝福着身子,觉得膝盖有些顶不住了。
顾缺也不曾直起腰身来,保持躬身作揖行礼的姿势,腰好像也有些酸了。
可那千浮皇帝没有开口,时而盯着秦言落的眼睛,时而呼吸急促的低下头,哆一口茶压压那急促的气息。
千浮皇帝不让两人平身,太后也不好当真众人驳了千浮皇帝的面子,虽看秦言和顾缺尴尬地在前面行着礼,她也不敢直接摆手让这两人平身。
秦言落对眼前喝茶能喝一整天的千浮皇帝觉得十分不耐烦,喝茶就喝茶,让自己和顾缺晾在原地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看不惯她,想要为难她,也用不着这么拙劣的手段吧?
旁的宫女太监都看着呢,就看着堂堂千浮皇帝仗着自己是皇帝,为难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孩,度量全无!
秦言落的膝盖有些撑不住了,微微屈膝太久,膝盖开始微微颤抖。
那就索性来个平地摔,自己先出了一个丑,再受一点伤,太后顺势心疼自己外孙女,嚷嚷着请太医看看,千浮皇帝应该不会不给太后这个面子。
只要秦言落率先放低姿态,千浮皇帝就不会为难她。
省得干干站在这里,也没个水喝,膝盖受不住不说,喉咙也要渴死了,还不如摔一跤,可能得出一些血来让太后惊慌失措,不怎么值当,但秦言落实在受不得千浮皇帝那故意晾着她的嘴脸。
就在她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摔一跤时候,身子刚刚要往下倒,不自觉的微微抬起的手肘,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
“微臣来迟了!”
北宫陌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外面大步走进,在秦言落身侧站定,且顺便把她想要摔一跤的心思掐断在摇篮里。
千浮皇帝一见着北宫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和蔼的笑,眼睛半眯,朝北宫陌压了压手,道:“免礼免礼!”
“是!”北宫陌顺势将一旁的秦言落也拉着站直了身子,手肘碰了碰她的手,道:“落殿下,皇上都命你免礼了,你怎么还福着身呢?怎么?落殿下要抗旨不遵不成?”
千浮皇帝短短一句话里,哪里有这么多意思?那句免礼很显然是对着北宫陌说的,哪里惠及到秦言落?
但秦言落还是站直了身子,并谢恩道:“谢皇上!”
太后见此,也顺着这个意思,拉过顾缺和秦言落到自己身旁,满是慈爱地摸了摸两人脑袋,嘘寒问暖,问了顾缺最近读的书,问秦言落最近睡得可安稳。
北宫陌自己找了一个离秦言落近的位置坐下,宫女太监上果子上茶,他碰都不碰,目光赤裸裸地毫无掩饰地落在与太后闲谈的秦言落身上。
看得秦言落浑身不自在,不敢与他正眼直视。
千浮皇帝一言不发,只坐在主位上,静静的品茗,对于秦言落,更是没有抬头看一眼,好像生怕看她一眼,就代表他自己承认了秦言落的地位一样,小心谨慎得很。
太后也不作理会,只看向秦言落,关切道:“小落啊,你进帐的时候,怎么后边没跟着接送你的宫女太监啊?是不是他们怠慢了你,故意让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当然是马车被毁了!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在后边走着来呢!当然慢了!”
李月瑶怒气冲冲从帐门处冲进来,大声嚷嚷着,嚷嚷得整个主帐内的人都听得见,千浮皇帝手上的茶杯都因李月瑶的闯入,而缓缓放下。
李月瑶草草对主位上的皇帝行了礼,再对太后福了福身子,然后立刻扑到太后怀里,又拉过秦言落的手,为她打抱不平,忿忿道:“我来的路上,看到太后精心给言落备下的马车被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敢毁了我们落妹妹的马车!害得落妹妹自己一个人来这儿!”
“马车毁了?”太后侧过脸看向秦言落,“小落,这事你怎么不与哀家提呢?”
秦言落都没回话呢,李月瑶就抢先一步,道:“落妹妹初来乍到,就遇上这种事,肯定是慌了神的,拿捏不准要不要和太后说,要我说啊,这事得好好查一查是谁干的!”
太后也点点头,道:“这事确实惊险,确实得查一查,小落这才是第一次在大宴上露面,就有人做出这种事来,可见今后还有更多,得防范于未然才是!”
李月瑶猛然点头,道:“对对对!太后说得对!落妹妹虽然安然无恙,但这事必须给落妹妹一个交代!”
这点小事,李月瑶还要大张旗鼓单单拎出来说要查,查着查着,那些个嘴巴不紧的太监宫女提一嘴车内突然冒出来的黑烟,肯定就能查到秦言落自己头上。
李月瑶说了,这马车是太后精心备下给秦言落,秦言落却自己毁了,到时候,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大不敬,什么对太后心怀怨恨,什么不尊重皇家,大大小小的罪名全都出来,一叠加,秦言落也难洗干净了。
秦言落本来在千浮皇帝面前就式微,李月瑶闹这么一出,不过是想让千浮皇帝更加厌恶秦言落而已,原本李月瑶想要在马车仪制上做文章,现在马车没了,她想到应该是秦言落这人发觉了那马车不妥,故意毁掉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