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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落望着一望无际的雪，与一重又一重的宫墙院门，低声叹息道：
“宫墙深锁，这皇宫当然要建得大一些，要不然，深宫里的人可怎么活？外面的人，除了皇宫，天地之大，处处可去，皇宫里的人，除了皇宫，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白姑姑转身时，瞥到很远处的人，生怕秦言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忙要提醒道：“皇后娘娘不该这么……”
秦言落却没有把她的话放在耳边，转身对芍药大声问道：“所以，你说，是这天地大，还是这皇宫大？”
小布大声回应道：“自然是天地大一些。”
秦言落遥望远处站着的某人，越发大声道：“所以啊！这皇宫，怎么会大大大大……呢！一点也不得自自自……由！”
拖着长长的尾音，大声得好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为的就是膈应某些人，借着冬日北风，将这话送入某人的耳中，不想听也听到了。
她身着银白的大袖融在雪中，恍如天上揉碎飘下的云。
远处廊桥处，北宫陌站定，望着继续往上阙宫走去的那人。
她背后的九尾狐大袖曳地，扫着雪地，刷刷走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带走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自由？
她这明明是在抗议自己之前对她的禁足，和之后三天的软禁盛安宫。
她早就想对他发泄胸中不快了，这一次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比如淮王。
淮王的眼神停在那一抹银白身影处，很煞风景地说道：“言……皇后娘娘最想要的，不过是自由而已。”
停顿半晌，又故意直戳北宫陌的心窝，道：“皇兄君临天下，坐拥四海，却给不了她。”
北宫陌反问道：“自由？是与别的男人幽会的自由，还是随意离开朕的自由？抑或是胡作非为的自由？”
“她若不是皇后，那便可在天地间……”
“这世上没有朕给不了她的，朕，不是给不了，是不愿意给！”
北宫陌转脸望向淮王，冷然道：“深锁她的不是这宫墙，她想要出去，我不会拦着，再说，你以为这高高低低的宫墙能锁得住她？就算我与她只是平常夫妻，作为她的夫君，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自由二字，免谈！”
自由这东西，北宫陌本就不打算给她，以免她不知收敛，到处给她招惹别的男人的机会。
淮王听着北宫陌一番驳斥，冷笑道：“皇兄，你还是那么自私！如今对皇后是，当初对……”
“来人，送淮王出宫去！”
“臣弟不劳皇兄费心！”
淮王未等侍卫到，便自己躬身作揖告退了。
秦言落这才刚走到上阙宫门口，雪倩便早早迎了上来，既不施礼也不请安。
她正眼直视秦言落，干瘦的颈脖仰起，带着不可名状的底气，道：
“奴婢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当真敢对太皇太后下手！看来是奴婢小看了皇后娘娘的手段了！不过，你为何不敢直接杀了太皇太后？那样我这个药引没了用处，你岂不是可以直接置我于死地？何必如此迂回？”
杀了太皇太后，北宫陌会不会弃了这药引，秦言落不知道，但自己小命肯定难保。
她又不傻，不到最后一步，何须出此下策？
秦言落勾唇一笑，道：“本宫惜命，且本宫的命值钱，我怎么会蠢到和你这样轻贱之人玩命呢？”
“我低贱？”雪倩猛地上前一步，道：“奴婢以身侍主，皇后娘娘以身侍君，谁比谁高贵？”
秦言落冷笑，“谁说是本宫服侍皇上的？明明是皇上服侍本宫！你不在盛安宫听床角，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被秦言落这一刺激，雪倩涨得满脸通红，瞪大着双眼就要上前去。
白姑姑伸手一挡，将雪倩挡在秦言落身前，呵斥道：“雪倩姑娘！见到皇后娘娘居然敢如此无礼，没跟着宫里嬷嬷学过规矩吗？”
雪倩白了一眼白姑姑，抬头望望天上的冬阳，阳光正好洒在秦言落的兔毛围脖之上。
秦言落压根不打算打理她，眼神往别处飘忽，手指扯了扯围脖，露出一小个缺口来，装作不经意，一边往宫门走，一边问白姑姑道：
“白姑姑，我们盛安宫是不是缺一位服侍的宫女？”
白姑姑与秦言落对了对眼神，道：“是，盛安宫确实缺了一位服侍宫女！但内廷司并无用的称心的宫女拨来！”
雪倩明显看到了她露出来刺目的咬痕，皇上不仅责罚她，还与她……
心脏被揉碎，扔弃入一个冰窟之中。
她愣在原地，脚深陷雪地之中，嘴角扯了扯，眼眸一转，朝秦言落的背影，暗暗咬牙，道：
“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奴婢愿意补这个空缺！太皇太后如今昏睡不醒，奴婢如今正空闲着，且奴婢打小便服侍皇上，皇上的衣食习惯，奴婢都记着呢！”
“本宫也想着你正合适呢！”
秦言落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没有回头，转头对一旁的白姑姑道：“姑姑，你去办这件事吧！莫要怠慢的雪倩姑娘！给她一个守夜听床角的机会！”
“老奴知道！”
白姑姑福了福身子，带着雪倩下去。
自己被禁足这件事，雪倩的功劳可不小，秦言落才不想让她好过，敌人离得越近，便越能知己知彼。
小布跟上前去，低声道：“娘娘，那个雪倩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把她送进盛安宫，那可凶多吉少！”
“你看本宫像是省油的灯吗？”
秦言落转脸冲小布勾唇一笑，双眸妩媚流转，自然得好像生来便是如此般。
她一踏进上阙宫主殿内，便是零零落落几个声音起身，给她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千岁万福！”
“免！”
秦言落走上主位的软塌上坐着，下面坐着照例是寥寥几个人，加上她这个皇后才能凑两座麻将。
没有白姑姑在一旁时刻提醒仪态端庄之类的话，秦言落得以放松身体，手肘撑着软塌上的矮桌，细数着她们对自己的仇恨值。
因为雪倩出现，自己被禁足等事，除了那个容妃以外，大多的仇恨值都降到了10左右。
只要降到0，这些人便不会与自己对立，更不会帮助容妃对付自己。
要想将仇恨值降低，不给这些人一些甜头和好处，断然是不可能的！
座下鸦雀无声，等着这位皇后说话，甚至连吞咽口津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
秦言落扫过座下众人，轻咳几声，正色道：“各位姐妹们都是皇上的后妃，可是本宫最近发现，你们并没有好好履行后妃的本份！此事需得认真商议。”
秦言落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是在斥责，容妃第一个起身，迎上秦言落的眼神，道：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我与各位妹妹们每日前来上阙宫晨昏定省，管理各自宫中下人，清算各自宫中账目银钱，上报内廷司，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哪里没有好好履行后妃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