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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子！”她一连串的问话，将北宫陌冷着的脸给融化得笑了，摸着她小脑袋，道：“我说了，我会慢慢和你说，你别着急。”
北宫陌伸过手，拇指放在她红唇边上，眼眸微垂，深不见底，拇指指腹用力抹去她樱唇上过于嫣红的唇色，道：“你晚饭可曾好好吃了？”
“吃了。”
她在玲珑阁吃了一些点心，算是吃了晚饭吧。
北宫陌走到盥洗盆旁，浸湿了毛巾，轻声唤她道：“过来。”
秦言落起身坐过去，顺道习惯性地将脸朝他手边湿润的毛巾凑去，北宫陌低头一笑，拖着她后脑山，将她脸上的施了粉黛的脸洗干净。
他抹了三四遍她的脸，又将她的手拿在手里，放到水里洗了一遍，道：“这么晚了，还化这么重的妆，涂这么厚的丹寇。”
秦言落心里咯噔一惊，身子僵在原地，北宫陌却依旧一脸宠溺地看向她，别了别她前额的碎发，道：“落儿这张脸就够好看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化给我看的，以后你不用这样费心，落儿怎样都好看。”
呼……幸好他什么都没有察觉。
秦言落像是在背着他做一件坏事一样，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背脊发凉？
她坐在梳妆镜前，北宫陌在她身后，一边替她散开青丝，解散她头上墨青色发带绾起的发髻，一边与她认真道：“我在千浮的军队之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就是那个东西伤了我，且不管是能疗伤的临阙，还是能解毒的幽流，都没办法将那东西造成的伤化解，必须用我自身内力才可化解。”
“东西？”秦言落侧过脸，秀眉微蹙，“什么东西？”
北宫陌指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捧起来，用木梳轻轻梳着，看着她的明眸，道：“这种东西，我征讨西宛、大蒙、北奈的时候，也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军营里，混在将士之中，和那些将士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子时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诡异气息最为强烈。”
秦言落听得满头雾水，仰起头，眸子眨巴眨巴，一闪一闪地认真听着。
北宫陌继续道：“他们不生，因为没有活人的气息，他们不死，此前他们出现的时候，我用了普通的刀枪剑戟，根本无法将他们彻底消灭，刀入其体，根本没有血，伤不到他们，砍断其身体又很快能长出新的身体来，且跑得极其快，瞬间无踪影，今晚我试着动用魄冰掌，将他们打的魂飞魄散，他们才没能逃出北城军营。”
“这种东西，不生不死，肯定是非人的……”秦言落低头沉默，拿过北宫陌的手，捏在手里把玩，思忖一番，问道：“非人的东西，是鬼吗？”
北宫陌任由她拿着自己的手把玩，点头又摇头道：“我看未必是什么鬼神之说，更可能是背后有人造出来这么一种鬼东西，至于是什么人造出这么些东西来，既然这东西出现在千浮，那么肯定和千浮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觉得这千浮的水，深得很，又很黑。”
“若是常人，定然不会有这种心思和能力去做出这东西来。”秦言落摸着他五指指腹的薄茧，皱眉道：“在千浮，哪些人最需要这种东西呢？能和将士混在一处看不出来，又不生不死不灭？”
北宫陌反问她，“你觉得呢？”
秦言落想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应该就在千浮皇庭之中，或是千浮的皇帝，或是千浮的太子，或者是千浮其他位高权重且觊觎高位的人。”
北宫陌半蹲下来，脱掉她的锦靴换上木屐，道：“所以，秦言落，你要注意李承景，莫要与他太靠近，能造出那些鬼东西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也不一定是李……”秦言落一说出口，立刻闭嘴，猛然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你今晚把这些东西打得魂飞魄散，他们这些东西背后的主人会不会发现他们没有回去，打草惊蛇了？”
北宫陌将她抱进连着里屋的浴室里，与怀中之人道：“那些东西现在还成不了什么气候，算不上有什么威胁，只是他们有日益变强的趋势，我必须要打一打着草，让他们背后的那一条蛇动一动，他们背后的人一旦动起来，很容易露出马脚，必须尽快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言落拿着他的手蹭着自己的脸，小声道：“下次你再受伤，记得来找我。”
秦言落担心他身体受伤，会牵动到他的心口处，不小心数病齐发，可就了不得。
北宫陌的脸忽的凑近她的脸，贴得极近极近，薄唇几乎贴在她薄唇上，一字一句，警告她。
“下次，屋里最好不要有别的男人。”
她眼神飘向别处，细如蚊蝇一般，小声道：“都跟你说了，他只是我弟弟。”
“最好是！”
北宫陌还是听到了。
待他再次抱着秦言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早已经困得不行，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睡意沉沉，时不时梦呓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手自然勾着他的脖子，安安稳稳进入梦境之中。
“你个不听话的小傻子。”
替她掩上被褥，又看了一眼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顾缺送给她的磨乐喝，侧坐在床边，将她的脑袋枕到自己大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她白皙的侧脸。
屋内，烛灯灭，秦言落在梦里，听得到北宫陌心口均匀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出事的。
梦中也一直在担心的他身体的秦言落，终于能定心做一个好梦。
天微微亮起时候，北宫陌本想早些起来，手臂却被秦言落紧紧抱住不能抽离。
她低声呢喃，“再陪我睡一会儿……我好累！”
到千浮来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能睡一晚的安稳觉，秦言落抱着他胳膊不肯撒手，皱着眉头抱怨道：“在盛都你也起得早，在这里你也起得早，当皇上日理万机也就算了，当个侯爷也要夙夜在公，这么勤勤恳恳做什么？”
他轻笑着，顺势又躺下去，圈她入怀，道：“你自己赖着床，还给我陪着你一起，还说我霸道，你比我更霸道。”
她睡眼惺忪，含含糊糊道：“这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跟你学的。”
北宫陌淡淡苦笑，“你倒是和我学些好的啊！尽是学这些你自己都不喜欢的毛病，有何用？”
“谁说我不喜欢了？”她懵懂之中，听不出北宫陌的言外之意，只是枕他胳膊继续睡个回笼觉，呼吸声很快均匀响起，温软的身子在北宫陌怀中，清甜的气息就在他耳畔。
北宫陌高挺的鼻尖凑近她小巧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小声叹息，“你明明不喜欢我的霸道，为什么偏要说喜欢？”